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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拐弯的地方（第2页）

他伸手替她把另一件衣服取下来，她接过他递来的衣服叠好放在臂弯里：“你今天在公司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他想了想：“桌面上多了一张纸，手写的，关于那个项目节点的另一种处理思路。”

她正在叠一件T恤：“你看了吗？”

他说：“看完了，没有回她，也没有走过去。放在桌角了。”

她偏过头来看着他：“那你觉得她是在帮你，还是在靠近你？”

他想了想：“她是在用她能用的方式靠近我。但我看完了之后，放在桌角了。”

她听完这句话，没有追问，继续叠衣服，手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把叠好的那件T恤放好，又拿起下一件：“你今天把那张纸放在桌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看见你放在那里会怎么想？”他说：“她会想——我看见了。然后她会在明天再放一张新的。”

她偏过头来看着他：“那你明天——如果她真的再放——”

他看着她：“我会看完。然后放回桌角。不会把它带走，也不会收进抽屉里。因为那不是我的东西。”

夜风从院子那边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散了一些。

他伸手替她拢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比昨天凉了一点。

她在偏过头的时候，嘴唇贴了一下他的指尖：“阿竹今天发消息说周末回来吃饭，她说我最近没怎么主动找她。她想多了。我只是最近想的事情多了。”

他正在把最后一件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那周末她回来的时候，你想跟她说吗？”她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臂弯里：“想说。但不知道从哪说起。”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窗台旁边，窗台上的花正在月光里合拢，夜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

她靠在他肩头，她的手指搭在他膝盖上：“你今天把那张纸放在桌角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明天真的再放，你还能不能一直放在桌角？”

他想了想：“如果她一直放——我会一直放在桌角。”

她偏过头来看着他：“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想把它放在桌角了——你会怎么办？”

他低头看着她：“如果有一天我不想把它放在桌角了——我会先想清楚，那页纸本身，还是写那张纸的人。”

她看着他：“那如果——”她说，“你发现你是在想那个人，而不是那页纸——”

他沉默了很久：“如果我发现我是在想那个人——我会先停下来。然后告诉你。”

窗台上的花正在月光里合拢，明天会再开。

她靠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她问：“你周末阿竹回来的时候——”她说，“你会跟她说什么？”

他想了想：“会说——你禾姐最近挺好的。她只是最近想的事情有点多。”

她把手伸过来，碰了碰他的手指：“那你明天——”她说，“如果那张纸真的又出现在你桌角——”

他低头看着她：“我会看完。然后放回桌角。不会让它在我的抽屉里过夜。”

那页纸被他折好放在桌角，和陶瓷杯并排，纸张边缘因为反复打开又合上而微微卷起了一角。

明天可能还有另一页，也可能没有。

但他已经知道怎么处理它了——看完，放回桌角。

那不是他的东西，他只是路过了它。

而她放在桌面上的那一格，被她移到了“已完成资料”子目录里。

那个文件夹还在，只是不在她视线范围里了。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回应，但她知道，她至少还没有把它从电脑里彻底删除。

那扇门还开着，但她把它挪到了走廊尽头。

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再走过去，但她确认了它还在那。

窗台上的花在月光里合拢了，明天会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