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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删掉（第3页）

沈念禾看着他的眼睛：“那你答应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怎么理解那个‘好’字？”

陆砚沉默了一会儿：“想过。她会觉得我答应了。如果她觉得我在靠近她，那我就是靠近了。我坐在这里跟你说话的时候，我就在靠近你。我答应她的时候是在帮她做验算，不是靠近她。”

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伸手碰了碰他衬衫的第三颗纽扣：“你今天——”她说，“答应她的时候，有没有犹豫？”

他想了想：“没有。我犹豫的是回来之后怎么告诉你。”

她问他：“那你回来之后——”

他看着她：“回来之后发现——你比我以为的更能听懂那个‘好’字。”

那天晚上她靠在他怀里，窗外的月光正在变淡。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胸口：“你今天——”她说，“答应她的时候——”她看着他的眼睛，“有没有想过——如果她要求的不只是一起做验算——你会怎么办？”

陆砚沉默了很久：“如果她要求的不只是一起做验算——我会先停下来。然后告诉她——我能帮你的，只有工作上的那部分。”

她靠进他怀里，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那你今天——”她说，“如果她明天再问你，要不要一起加班做完那段验算——”

他低头看着她：“如果她再问——我会说，好。然后加完班，回家。”

她偏过头来看着他：“那你明天——”她说，“加完班回来的时候——”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会告诉你——今天验算做完了。然后明天继续。”

她删掉了那本电子书，没有告诉宋知远。

他答应了帮她做验算，没有告诉林微他在犹豫。

但他们都知道了。阿竹看见文件夹不见了，没有说话。

常宁喝汤的时候说“好吃”，也没有问别的。

窗台上的花在月光里合拢了，明天会再开。

那页手写的笔记还放在他桌角，明天可能还在，也可能已经被收走了。

那段验算还没有开始做，但他已经答应了她。

她站在茶水间窗边问他的时候，目光没有躲开，像是在等一个她不能确定的答案。

他给了她“好”，然后走回工位，没有回头看。

他不知道自己明天会不会在验算的时候多停一下，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在他停下来的时候先一步停住。

但他知道，她删掉那本书的时候没有犹豫，像在做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终于决定动手的事。

她按下删除键的时候，没有觉得舍不得。

她只是觉得那本书已经完成了它该完成的，不需要再留在桌面上占用视线了。

而他也知道，那页笔记还放在他的桌角，没有被收进抽屉。

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把它收起来。

窗台上的花合拢了，明天会再开。

晨光还会从那扇窗户渗进来，她还会坐在窗台上等他回来，告诉他今天删了什么、留了什么、还有什么是她没有想好要不要放下的。

那些还没有被翻开的部分，也会在明天的晨光中慢慢展开，等到水烧开、等到粥煮好、等到他坐回她身边，告诉她今天那段验算，到底有没有让他多停一下。

而那段被他放在桌角的笔记，边缘已经微微卷起，像一页已经被翻开太多次的书页，正在等待某天被他彻底合上，或者重新放回它原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