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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现场（第2页）

她沉默了一下：“那上面的标高肯定也不对。”她站起来，拍了一下膝盖上的灰，“要重新走一遍上面。”

她说完，从他手里接过卷尺收好，像在做一件她不需要额外思考的事。

上午十点半，他们从地下室出来，站在院子里透气。

她靠着墙，手里握着半瓶矿泉水，没有喝，只是握着，看着远处正在施工的脚手架：“你周三之前要出初稿，那验算的时间确实很紧。”

陆砚站在她旁边，隔了大半个身位：“那你可以帮我做初稿的结构部分，我集中做验算。”

她偏过头来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昨天没有答应。今天怎么忽然答应了？”

陆砚看着远处的脚手架：“因为昨天我还没想清楚怎么分。今天量完发现，分开做确实更快。”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一下，很轻：“那今天下午，你出结构部分。我把验算的前半段推完。明天合在一起过一遍。”

陆砚看着她：“好。”

那个“好”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看见她握着水瓶的手指轻轻松了一下。

他没有多说什么，她也只是继续说：“那回去之后我先把你那边的图纸过一遍。”

她说着，把水瓶放回袋子里，直起身来：“走吧。”

回程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偏过头看着窗外。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一道细长的浅金色。

她忽然开口：“你昨天没有答应——是因为你还没想好怎么分，还是因为你还没想好要不要让我帮你？”

陆砚握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的路面，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开口，然后他说：“因为还没想好怎么分。”

她偏过头来看着他：“那今天想好了？”

他继续看着路面：“今天量完发现分不开。你做前半段，我做后半段，中间合一次。没有分不开的分法，只有一个人做不完的量。”

她“嗯”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他感觉到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下，然后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向窗外，像已经在心里收好了某个被确认过的东西，然后继续往前走。

下午，陆砚在公司改初稿，大概四点钟林微走过来，把他桌角那页手写的笔记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放回原处。

她问：“你还没收进抽屉？”

陆砚正在改图：“还没有。”

她把那页笔记重新放平，手指在纸面上压了一下：“你是不想收，还是觉得不用收？”

他放下笔偏过头看着她：“还没有想好什么时候收。”

林微的手从纸面上收回来：“如果你不想收——那就放在那里。我不会再放新的了。”

她转身走回自己工位，没有再回头。

陆砚坐在工位上，低头看着桌上那页被重新放平的笔记，纸张边缘因为她手指压过的那一下而变得更加平整。

傍晚陆砚推开家门的时候，沈念禾正在厨房里切菜。

他换了鞋走过去：“今天去现场了。地下室，测了一上午。”

她正在切一根黄瓜，刀刃落在案板上：“她跟你一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