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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现场（第3页）

他说：“嗯。只有我们两个。”

她放下刀偏过头来：“今天是她开的车，还是你开的？”

他想了想：“我开的。她坐在副驾驶，回来的时候她看着窗外。”

她正在把切好的黄瓜放进碗里：“那你回来的时候——”她看着他，“你有没有觉得她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你，她已经准备好了？”

他想了想：“有。她今天在院子里跟我说——‘你昨天没有答应，今天怎么忽然答应了’。她是在问我有没有想好。”

沈念禾把碗放在案板上：“那你怎么回答的？”

陆砚看着她：“我说——今天量完发现分开做确实更快。不是因为我犹豫过，是昨天我还没有找到一个合理的分法。今天测完才看清，那段验算确实可以一人一半。”

她看了他一会儿：“那你今天——”她问，“有没有觉得你在用‘分开做更快’来回答一个她真正想问的问题？”

陆砚沉默了一下：“有。她真正想问的是——你愿不愿意让我帮你。我把‘要不要’藏在了‘怎么分’里面。她听出来了。所以她今天把那页笔记重新放平了。她说‘我不会再放新的了’。”

沈念禾把手从案板上收回来：“她今天把那页笔记放平的时候——”她看着他，“她是不是在告诉你——她已经在收自己的线了？”

陆砚看着她：“是。她今天说的那句话——‘你不会再放了’——她是在告诉我，她不会再往前走了。但她也告诉我，她不会把那页笔记收走。”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窗台上，夜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她靠在他怀里：“你今天——”她说，“去现场的时候——”

她偏过头来看着他，“你坐在车里，她坐在你旁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没有坐在你旁边——你今天测数据会是什么样子？”

陆砚想了想：“会更慢。一个人量，一个人记，不会比两个人快。”

她看着他：“那你今天——”她说，“有没有在想她坐在你旁边的时候，你握着方向盘的手有没有比平时更紧？”

陆砚沉默了很久：“有。我握方向盘的时候在想——她刚才说‘你连角度都注意到了’——她记住的是我说的话，不是数据。她记住的是我注意到她拧不开门锁。她记住的是我蹲下去拉卷尺之前先把袖子卷起来。她在看我的方式，是记住我做的事，不是记住我说的话。而我今天在回程的路上，她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时候，我在想——她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看我的。”

那天晚上，他抱着她走进主卧的时候，她偏过头来看着他：“你今天——”她说，“去现场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伸手碰了你的手——”

他把她放下来，低头看着她：“如果她碰了——”他说，“我会在量完数据之后，把卷尺收好，告诉她，我们先回去把数据整理完。不是因为我怕——是因为我知道那段数据必须当天整理完。我们急着回去。”

她看着他：“那你今天——”她说，“有没有把她放在你心里的那部分——带回来了？”

陆砚看着她：“带回来了。所以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她今天拧不开门锁的时候，我替她拧开了。她说‘你手上力气比我大’，我说‘不是力气，是角度’。她听了那句话之后，在走进地下室之前回过头来看我。那一眼，比今天测出来的所有数据都更清楚地告诉我——她已经准备好往前走。她只是还没决定要走到哪里。”

她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肩头：“那你今天——”她说，“把那段数据整理完之后——”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整理完之后，我会继续做我该做的事。她也会继续做她该做的事。”

她看着他：“你今天——”他说，“和她一起测完数据之后——”她偏过头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不是你的同事——”

他想了想：“如果她不是我的同事——”他说，“我今天可能会在测完数据之后，问她有没有别的地方需要我帮她看。但她是我同事，所以我不会问她。我会在测完之后，收好卷尺，走回公司，把数据整理完。然后回家。”

她伸手碰了碰他衬衫的第三颗纽扣：“那你明天——”

她看着他，“如果你和她一起合验算的时候——”她解开那颗纽扣，“你有没有觉得你已经知道她会怎么回答你问的每一个问题了？”

他看着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我知道她会怎么回答，是因为我已经在听她回答了。她问我‘你连角度都注意到了’的时候，我已经在听她怎么回答她自己了。她拧不开门锁的时候，我替她拧开了，然后她说‘你手上力气比我大’。她是在告诉我，她注意到我用了多大的力。她也在用她的方式记住我。所以我知道她明天会怎么回答我。我已经准备好接住她的回答。等她问完，我会告诉她：‘你注意到的事情——我也注意到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主卧的床上。

她侧躺在他身边，夜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

偏过头来看他：“你今天——”她说，“带回来的那部分——”她看着他，“你打算把它放在哪里？”

陆砚看着她：“放在我知道她在的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