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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缝隙（第3页）

他偏过头去看她手里的纸页。

那些字对他来说很陌生，但她握笔的姿势和读字的节奏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她翻书时的样子。

用指尖沿着纸面慢慢滑过，在停顿的地方多停一瞬。

“如果这周忙不过来，就回来晚一点。”他说，“我把粥放在灶上，你回来的时候它不会凉。”

她看着他，没有接话。低头继续翻那几页纸，翻完最后一页的时候，她把那叠纸合上放在床头柜上：“那你明天，下班回来的时候，如果粥还热着，就盛一碗放在桌上。”

“那如果我回来的时候粥已经凉了——”

“那就再热一下。”她伸手关了台灯，“睡吧。”

黑暗中，她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指腹贴着他的指节，没有收回去。

他翻了个身面朝她，夜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她闭着眼，呼吸很浅，嘴唇微微张开着，像在等什么。

他低头凑近，嘴唇贴上去，很轻。她没有睁眼，但她的手指收紧了，把他的手指扣住。

他松开嘴唇，贴着她的唇角：“你今天在工作室的时候——”

“嗯？”

“看那些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起我？”

她睁开眼。黑暗里她的眼睛很亮：“没有。”她说，“但我翻完最后一页的时候，第一个想起来的人是你。”

他低头吻她。

这一次她没有躲，手从他手背上滑到他后颈，指腹贴着那里的皮肤，把他拉向自己。

他的手掌从她腰侧滑进去，指腹贴着她腰部的皮肤，沿着腰线慢慢滑到后腰。

她的呼吸变快了，嘴唇微微张开，舌尖探进来。他扣住她的后颈，把她固定在这个吻里。

她的后背从床垫上微微弓起来，手指攥住他的肩膀，指节泛白。

他松开她的嘴唇，偏过头，呼吸落在她颈侧。她仰起头，颈子绷成一道弧线，手指插进他发间，把他按在自己颈窝里：“你明天早上——”

“嗯？”

“如果粥还热着——”她的声音碎在他耳侧，“你就多盛一碗。”

他低头吻住她颈侧的皮肤。

她偏过头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你今天在工作室的时候，我翻完最后一页，第一个想起来的是你。不是因为他发来的资料，也不是因为那些字。是因为你早上出门之前，把我那件外套的扣子扣好了。”

他没有说话。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她的脸埋进他肩窝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窗外的月光正在变淡，窗台上的花在月光里合拢了。

第二天早上陆砚到公司的时候，经过林微工位。她正在低头看图纸。他走过去了，没有停，没有放慢脚步。他走回工位坐下，打开图纸，开始画线。

阳光正从窗外渗进来，落在他桌面上那页笔记曾经放过的位置。那盆浅粉色的月季还在窗台上，旁边那盆旧的已经在晨光里展开了新的一层花瓣。

他画完了一条线，停下笔。他看着窗外那棵正在风里翻动着叶子的梧桐树，叶子背面被晨光照成银白色。他收回视线，继续画线。

那不到一秒的触碰还留在他的指腹上，像一枚正在缓慢变淡的旧坐标，边缘正在缓慢地模糊。

但他知道他在画那条线的时候在想什么。他在想她今天出门之前，把那几页纸放进包里的样子。

她放进去的时候，手指沿着纸面边缘滑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确实在那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只知道他注意到了。而他在画下这条线的时候，也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把它放进那个他还没有命名的位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