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方向。禁地深处,那座寝殿里,住着一个被命火灼烧了五百年的人。
魔火。
她想起他发作时的样子。想起那夜他指尖燎过床沿,铁器烫得发红,她隔着三步都能感到的热浪。
寒脉。玄冰一脉。镇封魔火。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咔哒”一声,咬合在一起。
她脊背一凉。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身凉气,是“废体”——是没什么用、勉强能当止痛药用的鸡肋。可她从来没想过,这身凉气,可能是“镇封”的东西。
——她是克他的那一族?
她蹲在满屋灰尘里,捧着那本发黄的旧册子,忽然觉得,自己像不小心踩进了一片雷区。
她定了定神,又低下头,把那八个字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一回,她注意到了旁边的一行小字。
那行字跟正文的潦草笔迹不一样,写得端端正正,像是后来才添上去的。墨色也新,混在发黄的纸页里,格外扎眼。
字只有几个:“验过,非讹。”
谢眠的手指微微一顿。
验过?
谁验过?
她把那行字看了又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本册子,不止一个人看过。写书的人记下了“玄冰一脉,镇封魔火”,后来还有一个人,翻到这一页,亲手验证过,然后留下这四个字。
那人是谁?他验的是什么?
她伸手,指尖在“验过”两个字上轻轻蹭了一下,蹭下一层薄灰——这行字,被人翻动过很多次。
“喂,”阿烈在她肩头探头,“你脸都白了,翻到什么了?”
谢眠把册子合上,压下心里那点发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什么,看岔了。”
阿烈狐疑地看着她,到底没追问,只嘟囔了一句:“神神秘秘的。”
谢眠却没听进去。
她把那本册子收进怀里,心里翻来覆去,只剩那八个字。“玄冰一脉,镇封魔火”——她好像在哪听过。
不是在这个世界。
是在穿书之前。
她穿书前刷帖子,好像看到过一条很冷门的考据帖,说《焚天录》里有一族,设定是专门用来制衡主角火系血脉的,正文里只提过一嘴,后来坑了,再没下文。
帖子叫什么来着?
她拼命想,越想越抓不住,那点线索像条滑溜溜的泥鳅,一不留神就从指缝里溜走了。
“玄冰一脉”这四个字,到底在哪见过?
她抱着那本册子,蹲在废屋的灰尘里,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
中午是小满来叫的她。
小姑娘扒在废屋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看见她蹲在一堆书中间,灰头土脸的,吓了一跳:“戚姐姐,你找什么呀?翻得跟刨地似的。”
谢眠把那本册子往怀里一塞,掸掸身上的灰,若无其事:“找治体寒的方子。”
小满信以为真,跑过来蹲在她旁边,认真道:“那我帮你找,我认识几个字。”
谢眠看着她蹲在一堆旧书中间,认认真真地一本一本摸过去,忽然有点想笑。她心里那点发毛,被小姑娘一搅,倒是淡了不少。
吃完午饭,她没回屋歇,又折回了废屋。
她把上午翻过的那堆书又翻了一遍,这次翻得更细。剑谱、心法、符书,一本一本过手,连夹页都抖开看了。
没有。
再没有第二处提到“寒脉”,也没有“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