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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挑衅(第1页)

又过了两日,领例俸的牌子,一早送到了禁地门口。

谢眠正在厨房刷锅,听见外头有人敲了三下铜铃,声音又急又虚,像怕吵醒什么东西。她擦了擦手出去,门槛前搁着一只木盘,盘里放着一枚玉牌,压着一张黄纸,纸上写着几行小字:外门戚芜,今日巳时,内门广场领例俸,过时不候。

谢眠捏着那张纸看了两遍。“戚芜”,她认得这个名字——考核那天,名册上就是这么写的。

宗门上下都这么叫她。祭品的编号,比“谢眠”两个字省事,也比“谢眠”两个字安全。

她不太想去。

内门广场那种地方,站着的全是能打的,个个腰上佩剑,走路带风。她一个垫底外门,混进去活像一只掉进孔雀堆里的鹌鹑。可这月的例俸不领,灵石就没了。灵石没了,膳堂的饭就得精打细算——禁地那口锅,煮什么都清汤寡水,再抠下去,连盐都得省着用。

她叹口气,把玉牌揣进袖子里,回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阿烈蹲在灶台边,火苗一拱一拱地冒头,问:“要我陪你去不?”

“别。”谢眠说,“你跟着,比我本人还扎眼。”

阿烈“切”了一声,缩回灶膛里,闷闷丢下一句:“那你早点回来,爹晚上要喝粥。”

谢眠应了一声,出了禁地。

内门广场今天的日头很毒。

谢眠站在广场边,看着前面乌压压的长队。队里清一色的内门弟子,白衣佩剑,一个比一个精神,站得笔直,像刚从模具里倒出来的。她夹在队尾,穿着外门那身灰扑扑的袍子,自觉往阴影里缩了缩。

队伍挪得很快。轮到前面几个弟子时,执事弟子笑脸相迎,灵石递得又快又足,还附一句“师兄辛苦”。轮到谢眠,执事弟子抬眼扫了她一下,又低头看名册,眉头皱起来:“戚芜?外门戚芜?”他翻了两遍,“外门什么时候也有例俸了?”

谢眠:“有的。您往下翻,垫底那个就是我。”

执事弟子又翻两页,果然在最后一页找到她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你还真在册上。尊上留的那个?”

谢眠点了点头。

周围安静了一瞬。

几道视线从队伍里射过来,落在她身上,说不上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谢眠面无表情地站着,在心里默背今天的菜谱,假装自己是一根柱子。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广场另一头响起来:

“内门广场什么时候成了菜市场,什么人都往里放?”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顾清让从演武场那边走过来,一袭白衫,佩剑,走路的步子都带着一股“我是第一名”的劲头。她走到谢眠面前,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像扫一件挡路的杂物。

谢眠在心里叹了口气。

来了。

躲不掉。

她对这位师姐的印象,一半来自上次考核,一半来自原著。原著里,顾清让是年轻一辈里排名靠前的卷王,据说为了修炼连觉都舍不得睡。上次外门考核,她垫了底,顾清让在人群里看她,那眼神她到现在还记得——不是恨,是纯粹的困惑,像在看一个不应该存在的物种。

“你一个外门的,”顾清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见,“谁准你来领例俸的?”

谢眠:“宗门发的牌子。”

“宗门发的牌子。”顾清让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那你倒是说说,你为宗门做了什么?上次考核垫底,斗法不会,炼药不会,御剑也不会。你躺着都能活,凭什么来领例俸?”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几声低笑。

谢眠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可能是因为,我人缘好。”

笑声更大了。

顾清让冷笑:“人缘好?你一个祭品,人缘好给谁看?你知不知道,你站在这儿的每一块灵石,都是从能打的人嘴里省出来的。你这种废物,活着就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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