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重珝,你到苏前是休沐来的?”余行玖托着脸看重珝喂鱼,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是啊。”重珝头都不回地说道,“我当然是来等人的。”
“等人?!”余行玖立马来了精神,跳到重珝身边,接着问,“你等谁呢?”
重珝顺手把手里的鱼食分了他一半,漫不经心地答道:“等百部,他最迟晚饭前会到。”她特意转头看了一眼余行玖的反应,揶揄道,“你们也有一段日子没见了,定然十分想念对方。”
余行玖立马作出一副十分嫌恶的表情:“让他来干嘛!这里明明有我就够了。”
重珝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我竟不知余九爷有如此大才,我还以为你除了添乱别无所长。”
余行玖脸都气红了,声音都不由高了几度:“你别忘了你表哥还是我——”他说到一半突然卡住,音调也随之低了下来,“话说你到底准备怎么办啊?你那表哥的脸一天天阴沉的都快往地上滴水了。”
“我能怎么办。”重珝把最后一点鱼食全部投入水中,拍拍手说道,“木家既已来人,有着真亲戚在这里,还干我重家何事?再说了,我这不是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吗,还不算竭尽所能帮陆家查案吗?”
余行玖没想到她如此无赖,一时竟哑口无言。重珝也没在意,倚在石栏上接着说道:“陆家虽未全亡,但嫡支遭此横祸,已是元气大伤,如今他们自顾不暇。我若愿施以援手,他们自然感激不尽。但此时盯着陆家这块地方的人数不胜数,若我关心太过、事事亲为,看在有些人眼里便是我重家欲借此良机将陆家纳入麾下。如此一来,他们如何甘心?到时陆家便真成了待宰的羔羊,再难翻身了。而我若避居幕后,只派人听候木起阳差遣,即便他们有所怀疑,也不敢在明面上出手。”
余行玖听得愣愣的,片刻才恍然大悟道:“确实如此!淮安和苏前如此临近,倘若合为一体,对重家大有好处啊。”
重珝满脸黑线:“听起来你好像甚是期待。”
余行玖傻了一样呵呵笑:“我这不是也想为你家成为武林第一世家出一份力吗。”
重珝白他一眼,正要接口,却见远处跑来一个小厮。她眨眨眼不再说话,只等着那小厮过来。小厮走近身行了一礼,对二人说道:“郎君,门外有一位魏松亭魏郎君求见。”
重珝又眨眨眼,嘴角噙了一抹笑,对小厮吩咐道:“请魏郎君进来。”
“魏松亭?那天晚上陆府碰到的那个人?他来干嘛?”余行玖疑惑道。
重珝心情甚好地冲他挑挑眉,却并不回答。她一边拉过余行玖的手,一边说:“等他进来你不就知晓了。”
“那……唔唔唔唔唔——”
余行玖刚张开嘴便被重珝捏住双颊,话都说不明白了。重珝眯着眼往他嘴里塞了什么进去,塞完还好心地替他合上了下巴,又拍拍他的脸,转身走了。这傻子在原地呆立片刻,才猛然想起自己嘴里的东西是什么,连忙呸呸呸吐了个干净,也顾不得找重珝算账,先跑到屋子里灌了两壶茶水漱口,却仍然感觉嘴里怪异的味道和触感挥之不去。
“重珝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凄厉的叫喊久久回荡在别院上空,惊起飞鸟一片。
魏松亭刚被下人引到门口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小九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下来!”
“小九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
“小九你先把刀收起来。”
“我不!今天我便斩了你这混蛋为民除害!”
重家的大郎君双手举过肩头,一脸无奈地立在那里。而他面前的余九郎君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尖正对着重大郎君。受到惊吓的魏松亭瞬间呆立当场,嘴巴张成了圆形。
江湖传说不是这两个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吗?前天晚上见明明看起来还感情甚好啊,这怎么就拔刀相向了?!
旁边的下人却是一脸镇定,仿佛看到的不是重珝被人拿刀指着,而是两人正在推杯过盏、称兄道弟。魏松亭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而被凶器威胁的重珝反倒一脸坦然,面带笑意地远远冲他一拱手,歉然道:“重某不便迎接,还望魏兄多多包涵。”
他连忙回礼:“哪里哪里。”又看一眼已经收起凶器冲他颔首的余行玖,说道,“既是重兄已有客在,在下亦可告辞改日来访。”
重珝还未答话,余行玖便已回了他:“魏兄且慢,该走的是我才对。你们慢慢聊,我自去磨我的刀。”说完又恶狠狠地瞪了重珝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