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已经被扔在这里快五年了,到底有谁还能想起她来。
月城的目光落在那些军制马鞍上,崔家早就搬出了京城,在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做官,依照那家人的秉性,断然不可能来接她。
至于另外一个可能,她的心里略微生出些渴望来。
会是母亲吗?
“这姑娘一句话不说,怕不是被虐待傻了吧?”
左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大汉张二锤他一圈:“你敢说这话,一旦出了那个门她可就不是什么崔家的小丫头了,而是皇妃之女。进了宫,告了淑妃,治你一个不敬之罪是跑不了的。”
“我瞧着她不像这么小心眼的人呐。”
“你天天说你会相面,前阵子还夸王府的小姐人美心善,结果转头参了你一本,还是殿下捞的你。一张嘴就只会说话了。”
这话赌得莫问讪讪,立刻闭上嘴,祈求这位崔小姐表里如一一些。
这趟算不上什么正经差事,于是卫仲灵也不拘着属下,在一旁安静得任由他们笑闹。
月城休息片刻后,仍觉得十分不适,身上的痛苦加上心里的心酸,让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只是卫仲灵这边一众皆是粗人,谁也理解不了这人好端端得怎么就突然眼睛里开了水龙头。
就连一向善解人意的莫问都犯难,直向卫仲灵推脱:“殿下,我哄女人是在行,但是哄十来岁的小丫头片子可是不行啊,你看看这哭的,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大委屈啊。”
卫仲灵沉默片刻后走到月城身边,露出一向备受称赞如沐春风的和煦笑容:“崔小姐若有委屈尽管直言,仲灵不才,愿意为小姐解忧。”
“没什么……”月城气都喘不匀地拿袖子擦眼泪,“没什么的。”
卫仲灵看一眼天色,微笑道:“既然如此,天色已晚,我看还是尽快赶路吧。”
月城的哭声一噎,她没想到面前这个人竟然连追问都不曾,眼泪瞬间又大颗了些。
“我害怕……”月城瞄了一眼不远处断了个胳膊晕死过去的管家,大片血迹摊开尚未干涸。
顿了下她说:“你们不会这样对我吧?”
“怎么会?”卫仲灵解开披风蹲下来给她系上,按了按她颤抖的双肩,“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女儿吗?”
他把月城脸上的泪珠擦去:“你的母亲是最受宠的皇妃,只要你一进宫就会变成金尊玉贵的贵人,害怕这种感觉你要学会慢慢忘记,知道了吗?”
月城一愣,连哭都忘了,当真是母亲来接她的。
看到她被安抚到,卫仲灵又说:“现在告诉我,你想怎么处理那些让人感到害怕的人?”
他偏了下头,看向管家那个方向:“那样,够吗?”
月城藏在披风下的手握紧了,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笑:“好。”
月色深重一队人马匆匆而过,月城坐在莫问的马上被他带着骑。他十分健谈,很快就将来龙去脉讲清楚。
当今陛下虽然常有荒淫无道之名,但五年前淑妃也就是月城的母亲进宫开始就是始终荣宠不衰,她的生辰将至,不知皇帝是从哪里听来的法子,竟然想安排一出母女重逢的戏码讨人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