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应咒飞向宋执头顶,投下一道金色光芒,她微笑着,在柔和的符光中逐渐飘散。
宋执面前的二人眼见她即将消失,下意识奋力伸手去抓,只捞到点点金色萤光,在掌心片刻消散。
那头的白猫也随着宋执的离去,皮肉消融,瞬间化作了一堆伤痕累累的白骨。
众人聚在不远处,见到此般情状纷纷落泪,连陆司执和林二郎两名男子都掩着面潸然泪下。
正伤感着,突然觉得四周不断震荡,几乎站不住脚,刹那间,面前场景天塌地陷,天旋地转,众人两眼顿时一黑,齐齐倒头,向下栽去。
“砰!”
侯府书房内的迎亲图瞬间炸裂开来,地面突发巨大震荡。
众人从中摔出,异口同声发出惊呼,三三两两扑在一起。
幸而各郎君娘子都下意识护住脑袋,才没将头磕到桌椅上。
李怀意倒在纪松雪身旁,捂着胸口吐出一口污血,直接昏了过去。
纪松雪还未从悲凄中缓过神来,身侧的世子扑通倒下,令她猛然一惊,连忙扭头扶起李怀意,急切唤道:“世子!”
陆司执听见惊呼,赶紧越过众人,从纪松雪手里接过李怀意,架起世子往外走。
纪松雪脸上泪还未干,抬起袖子抹了抹脸,她抬起双手拍拍脸颊,告诉自己:
先别想了,往事已不可追。现下世子为了救人性命垂危,他对她有恩情,必须将他救回来!
她强忍住内心悲痛,和知夏一起上前引路,带陆司执去往客房。
林二郎看着纪松雪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也欲抬脚跟过去,却又止住脚步,心中一时有些酸涩:
他有什么立场跟过去呢?他又不是她的谁。纪松雪亲眼见到父亲毒杀母亲,该有多难过?她……还好吗?侯府与将军府议婚一事,还能作数吗……
林二郎突然想抽自己一巴掌:他怎么这么自私,竟然只顾着想他自己?她如今正是困顿痛苦的时候,他竟然还……
林二郎一旁的章玉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她撑着桌子环顾四周,却不见纪年阳的踪影:“那恶人逃去哪里了?”
众人此时皆站起身整理自己,闻言同样抬眼四顾,面露不解:所有人都从画中脱困了,只有纪年阳不在,难道是死在画中了?
而在书房墙角不起眼处,一只花瓶正在悄悄转动:无人知晓这里有一条通往外面的密道。
几人又踏进离书房最近的浮云居,纪松雪的目光扫过屋外花丛中的茉莉。
这让她又想起阿娘身上清浅的茉莉香,只觉得幻境中的往事此时依然历历在目。
她收回眼神,此刻正留在屋内,和陆司执一起坐在桌案边静静等待着。
知夏已经带着陆司执的腰牌去宫中请医官,应该再过不久就要回来了。
纪松雪看着坐在一旁的陆司执,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几番提气才问出口:“陆司执,世子他……不会有大碍吧?”
陆司执一身黑衣,坐在桌边握着斟满的茶盏,却也不喝,闻言抬眼看向纪松雪,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自从他和世子一起办案以来,从未见他受过这么重的伤。若不是世子强撑着施法,也不会……
唉,但以当时的情状,世子也没有选择。只是世子向来骄傲,从来只以聪慧果敢的面目示人,不曾在人前露出过如此脆弱的一面。
此番和他一起经历幻境,在世子身旁眼见他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不免有些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