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抿起唇,心下有些明了:“带的是那个小道童,不是世子殿下。”
“知道了,帮我挡一下,看他们过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是,娘子。”
门口的知夏听见这话,朝退出来的春桃摊开手心,低声讨要:“一百钱,愿赌服输。”
春桃一掌拍开她的手,愤愤道:“赌局还未尘埃落定呢,就想把钱从我这里讨去,这可不行!”
知夏耸了耸肩,闻言鼓起腮帮子,语带妥协:“成,那就再等等吧,反正我赢定了。”
“话可别说太早,娘子现在两个都拒绝了,如今我们的赌局再怎么着也只能算平局。”
此刻师徒二人迈近前,春桃收起先前的神色,笑问道:“二位道长,找我家娘子有事?”
“自然,劳烦姑娘通禀一声:宋执夫人十年前托我算过卦,卦签是关于纪小娘子的,如今突然想起这事,特来相告。”
纪松雪如今耳力非常,早就捕捉到门口的动静,知微话音刚落,她就一下子踏出来,语气恳切:“知微道长,还请进屋说。”
知微朝纪松雪点点头,大步迈进去:“纪娘子或许不知道,十年前我早就见过你。”
纪松雪引着二人入内,转身前眼神示意春桃跟进来奉茶:“如今我是知道的。那时在猫妖幻境里听阿娘提起过,我从树上跌落昏迷不醒,请过朝天观的道长来看过,原来请的便是知微道长么?”
“是了,宋夫人当时还托我算了一卦。”
“不知我阿娘请道长算的是什么?”
“官员问仕途,商贾求财富,男子问事业,女子问姻缘。纪娘子觉得宋夫人会为你求什么?”
纪松雪听他这话,突然轻笑一声:“我阿娘和我一样,不信命,只信自己的心。你这话虽然看似有理,却处处偏颇不公。
谁规定的一个人只有一种身份、一念欲求?凭什么女子只有问姻缘的选项?女子就不能问仕途、求财富了?依我看,她怕是什么也没问。”
知微闻言倒也不生气,只是顺着春桃的接引坐下:“呵呵,纪娘子和宋夫人不愧是母女,答我的话都大差不差。”
止厄一直没出声,眼神来回飘动,捏紧自己的衣袖,盯着纪松雪和春桃看了半晌。
春桃的余光瞥见止厄的注视,不免有些奇怪:这个小道童一直盯着这头做什么?难不成,她身上有什么邪祟?
一想到这,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偷偷转动眼珠,观察在她身侧坐着的的蓝衣道童。
另一边的纪松雪并未注意止厄,依然打量着知微,在心底估摸着他话里话外的可信度:“道长也别同我打哑谜了,到底有何事?愿说就说,不愿说也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阿娘虽然不信命,但那个时候,她却无法保证你往后不信,所以还是替你在我这里求了一卦。”
纪松雪皱着眉双眼微眯,将信将疑:“真的?我阿娘求的究竟是什么?”
“她问我,你这一生是否能平安快乐。”
纪松雪心下了然,默了默,摇头浅笑着望向白胡子老道:“所以我能吗?你是如何回答她的?”
“我回答她:能不能在于纪娘子你想不想。按照朝天观世训所言:浮华万千,唯有人的自我感受才是真,万物都因「我」而在,你若睁眼,万物皆生,你若闭眼,苍生俱灭。所以纪娘子自己觉得是否能够快意一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