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幸存的衙役已不敢上前。
崔吟吟大脑昏沉之间,却告诉自己不能停下。
他们都是普通人,所以他们应该不敢。
可自己不是。
爹从小也是这么教导自己的,不是么?
可远处的晁文舒却没了耐心,看向崔吟吟的眼中已杀气腾腾。
他干脆懒得扬起红线,而是直接催动偶人。
那偶人朝崔吟吟飞来,飞过的地方掀起一阵竹叶作响。
今天,便是自己的死期了吗……
恍惚中,崔吟吟盯着那偶人,拼尽全力思考是否还有一线生机。
却只听“噗呲”一声,晁文舒心口的衣衫冒出刀尖。
鲜血很快自他心口涌出,他身后之人抽剑,血不绝滴在地上,很快在土的缝隙间汇成血泊。
剑,是刚刚杀京偶的剑。
人呢?
晁文舒倒下,崔吟吟看见了杜五娘那张污脏的脸,她越过散落一地的尸体,与崔吟吟对视。
那一刻,崔吟吟确定,她是清醒的。
晁文舒震惊中带着巨怒,原本堪堪触碰到崔吟吟肌肤的偶人转了个向,自杜五娘胸腔穿过。
崔吟吟透过洞,看见她身后嫩竹碧绿,连成一片。
周围衙役见晁文舒倒在地上,看起来很虚弱,看准时机蜂拥而上。
“控制住他和稚偶!”程谨的声音响起。
杜五娘表情呆呆的,她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自己胸前空荡荡的血洞。
又释然般抬起头。
她的身体仿佛一块破布,在空中摇摇欲坠。
片刻后,她重重倒在地上。
血自她唇角溢出,她侧脸趴在地上,一双带着细纹的眼,朝着崔吟吟的方向。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缓缓垂悬在她鼻尖之上。
她眼神又变得空洞起来,一如旁人说她是疯子时一样。
干裂的嘴动了动。
崔吟吟懂了。
她说:“宝儿,娘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