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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3页）

慕南音停下脚步，皱眉看着竹简上的血珠，俯身拾起竹简，朝正前方李寒松所在的位置走去。

她将竹简卷好置于李寒松身前桌上，却没有离开，反倒朝李寒松问起问题来：“敢问先生道而弗牵则和，强而弗抑则易如何理解？”

李寒松用鼻子发出一声冷哼，别开眼，一言不发。

“该句来自先生方才所提的《学记》，先生缄默不语，莫不是先生也不懂？”慕南音好似未察觉到李寒松对她的排斥，自顾自地说着，“若先生尚且不懂，又为何要求学生精通文义？”

李寒松眯起眼：“你胡说什么？”

“那先生为何不回答我？”

见李寒松又没再说话，慕南音向前逼近一步：“因为先生不敢。”

李寒松彻底恼怒：“一派胡言！”

“老师对待学生应当引导而非压迫，鼓励而非压抑。”慕南音掷地有声，“教学向来遵循言传身教，先生既然要学生读《学记》，是否应该先自行做到《学记》所言？”

“方才学生仅是未曾回答上问题，先生缘由不问就打骂。”慕南音回头看了眼捂着额角抽气的学生，“这便是先生所做的表率？”

“你……你……”李寒松被堵得说不上话，指了指离慕南音最近的两位学生，“你们把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乡野村夫丢出去。”

此时他也顾不上考虑好不好和萧闻礼交代，只一心想把这碍眼的乞丐赶走，最好是此生不复相见。

“李先生莫恼。”一道熟悉的温润嗓音自门口传来，慕南音回头，见萧闻礼手执白玉扇朝这边靠近。

她确认般看了一眼外面院子里的积雪，又看了眼萧闻礼厚实的外袍，最终不太确定地盯着他手中正扇动的扇子。

可能这是这些文人雅士才能理解的雅趣吧。

萧闻礼朝慕南音作了个揖，对着二人说道：“刚才我路过门口，偶然间听到了这位公子的一番话。”

他指了指慕南音：“我觉得他所言极是，反倒是李先生你——有些焦躁了。”

李寒松悄悄翻了萧闻礼一个白眼，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但还是双手抱拳，放缓语气：“老夫正授课，这位公子贸然闯入，打扰老夫上课不说，还对老夫指指点点，说老夫不通经义。”

“老夫自三千士族中夺得陛下青眼，教书至今已有二十余年。”此刻他涨红的脸平息下来，上下扫视慕南音一番，言辞中带着骄傲，“此人年岁应该还没老夫教学的年数大，有何能耐在此与老夫辩驳？”

慕南音丝毫不惧：“若年岁越大，所作所为就越对，那先生为何不按先人所著经义行事，反倒是依着自己的歪理一意孤行？”

“先生言行不一，不觉惭愧吗？”

话刚说完，台下的学生旁若无人地讨论起来，细碎的言语传进慕南音耳朵里。

“这人哪来的？未免也太大胆了些。”

“我倒觉得此人所言有理，反正我不喜欢李先生的作风。”

……

这些话慕南音能听到，一旁的二人必定也纳入耳中。

台下有道声音反驳众人，一下引起注意：“你们怎么胳膊肘朝外拐，李先生才是我们的老师，那个不知道哪来的乞丐哪有资格质疑李先生。”

李寒松面上带着微不可察的笑，萧闻礼面色微沉，而后唇角微勾：“方才李先生所说这位公子如今与先生辩驳不便，不无道理。”

他看着慕南音的眼睛：“不知公子可有意向留在书院教书？既便于公子与李先生探经求道，又算是为公子自己谋得一份好差事。”

“不可！”慕南音和李寒松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