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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3页）

许陶陶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她忽然想起来周周每次来找她，她们能从下午聊到凌晨，她的话从来没停过。

但她住进这个二十六楼的玻璃盒子之后，好像很少说那么多话。

每天跟江叙说的最多的一句是"嗯"，第二多的是"知道了"。她不太确定自己是没话说，还是在克制着什么。

她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

她还有很多话想解释。比如她不是故意演不好表哥，比如她今天没说太多话不是因为她不想理周周，比如她其实在克制——克制的理由她自己也不完全清楚。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所以她把脸重新埋进年糕毛里，听着水流声把那些话压下去了。

年糕从走廊跑过来跳上她肚子。她被压得弓了一下腰，把猫捞住。年糕在她肚子上踩了两圈卧下来呼噜震天响。

周周从浴室出来了，脸上贴着一张白色的面膜，只露出两个眼睛一个嘴巴。"你们坐着干嘛呢？"

"没干嘛。"许陶陶说。周周贴着面膜走到客厅中央，低头看着沙发上躺着的"表哥"——一米九的身体被一只灰色卷毛猫压着肚子，一只手搭在猫背上。

年糕呼噜呼噜的。她看了两秒，又转头看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陶陶"。"陶陶，你表哥养猫？"

江叙顿了一瞬。"……表哥的猫。"

周周点点头。"好可爱。叫什么？"

"年糕。"

"年糕——"周周蹲下来冲年糕伸手。年糕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趴在许陶陶肚子上，不理她。周周收回手，用面膜下的嘴说了一句："它怎么这么黏你啊表哥？"

许陶陶没回答，手指在年糕背上轻轻挠了两下。

年糕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尾巴尖扫过她手腕，又落下去搭在沙发边缘上。

她挠猫挠得起劲，手从年糕肚皮上滑下去的时候，指腹擦过了一个温热的、光裸的脚踝。

她低头一看——她的手指正搭在沙发边缘外侧那截露出来的脚踝上。

她自己的脚踝。

江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她这边，大概是去茶几上拿什么东西，站在沙发旁边，正好让那只悬在沙发边缘的、穿着毛绒拖鞋的脚暴露在她手边。

她的指腹贴着他露在外面的脚踝皮肤上，栀子花的沐浴露味道又飘过来，很近。

江叙低头看着她的手——他自己的身体那只有点大的手——搭在自己现在的脚踝上。

他大概也是刚意识到，停了半拍。

然后他把脚缩回去了，退了一步，脸——她的脸——上面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耳根好像有点红。也可能只是灯光。

许陶陶赶紧把手缩回来，缩到年糕肚皮底下藏着。年糕不满地"喵"了一声。周周蹲在旁边什么也没看见，正伸着食指想逗年糕的脸。

"你们家，"周周的声音从面膜后面传出来，"怎么都这么安静。"

许陶陶躺着没动。年糕的呼噜声从她肚子上传上来，一下一下的。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江叙。

江叙也正好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两双眼睛隔着半个客厅对上了，谁都没说话。然后年糕翻了个身，尾巴尖从她手腕上滑下来，落在地毯上。

"嗯，"许陶陶说，"我家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