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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2页）

许陶陶坐在沙发正中央，年糕趴在她膝盖上。她把下巴搁在年糕的灰色卷毛里，轻轻说了一句："他觉得我麻烦了。"

经过中岛的时候她看见台面上有一盒新的牛奶，盒顶撕开了小口，旁边搁着一颗洗过的苹果。

她盯着那颗苹果看了好几秒——苹果放在她平时放画具的那一侧台面上，挨着她的水彩笔筒。

他放的。他绕了一整个早上躲她，但还是放了一颗洗过的苹果在那里。

她一边嚼一边想，你躲我躲成那样了还给我洗苹果，你什么意思。她咽下去又咬了一口，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走回客厅。

那天剩下的时间里她安静了很多。

画完白露的最后一遍铺色，把笔洗干净笔尖朝下搁在沥水架上，台面擦干净，调色盘归位，颜料盖拧紧。

每做一件事都放轻了动作。以前她会哼歌，今天没有。

年糕蹲在沙发扶手上看了她半天，大概觉得她不对劲，跳下来蹭了蹭她的小腿。

她弯腰摸了摸猫耳朵，说了句"没事"，声音比平时短。

她开始记账了。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行："欠江叙的钱。"下面列了这几天点外卖的钱、买果酱的钱、楼下便利店买牛奶的钱。

她一条一条往回翻支付记录，把每一笔都抄进去。

抄到第三天的时候她发现有几笔对不上——她记得买了菜，但订单里没有。

翻到那是用他的手机付的，她用自己的手机查不到。她记到一半卡住了，盯着那几条缺口皱了半天眉。

她没敢问江叙要。她怕问了显得她一直在算，显得她很在意"欠"这件事——虽然她确实在意。

她又翻了翻支付软件的转账记录——历史收款人里有一串陌生的名字，备注写着"菜钱"。

她盯着那个"菜钱"看了很久。那笔转账出现在四天前，金额不大，是她刚住进来的第二天。

他下楼买果酱那天，顺手买了菜回来，用她的手机付完款之后又用他自己的手机转了一笔钱给她——大概是在还她垫付的那部分菜钱。

她从自己手机绑的那张卡里转了一笔整数到他卡上，备注写了"生活开支"。转完之后她看着转账成功的界面松了口气。

她退出了转账界面，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晚上江叙从工作室出来倒水，看到她坐在沙发上看速写本。

她把速写本合上放在膝盖上。年糕从沙发扶手跳下来，绕到许陶陶脚边蹲下。"我转了一笔钱到你卡上。不知道够不够，你先看看，不够我再——"

"不用看。"江叙打断她。

他站在茶几对面，端着水杯，低头看着她。她一米九的身体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搁着速写本，一只灰色卷毛猫蹲在她脚边。她仰着头看他——他自己那张脸——表情有点紧。

江叙喝了一口水。然后他把水杯搁在茶几上，两只手揣进卫衣口袋里——她卫衣的兜，揣法是他自己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嗓音是她的，但语气是他的，平而短，像在宣布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情。

"我不差钱。"

许陶陶张了张嘴。

"还有，"他继续说，虎牙没露，嘴角也没动，但整段话说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干脆，"这件事上我也不是唯一的受害者。你不用把压力都放自己一个人身上。"

客厅安静了两秒。年糕的尾巴在地毯上扫了一下。

许陶陶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他站在茶几对面，用她的身体她的脸她的圆眼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