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大得超乎她的想象,她听不到任何卧室里的声音,只能在沙发上干坐着,直到余光看见他走过来,头发半干着,穿着她的睡衣。
他的表情很平,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许陶陶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地毯上,看着自己的手指。她没看他,耳朵却竖得老高。
这会他喝完水,把杯子搁在桌上。
许陶陶连忙坐回沙发上,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毛巾蹭在头发上的窸窣声。
"我刚才回去又洗了一下。"她想了下还是说,声音不大,像在解释一件很小的事。
"嗯。"江叙看着手机。
"洗手台没有洗发水,用了洗手液。"
江叙抬头看了她一眼。"客房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有一瓶。"他说。"备用的。我忘了告诉你。"
许陶陶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所以我说我忘了告诉你。"他低头继续看手机了。许陶陶坐在沙发上,头发还在滴水,手里攥着浴巾。
她想了想他刚才那句话,"备用的,我忘了告诉你"——他提前给她准备了备用的洗发水。
在她还没想到洗澡这件事之前,他就已经把备用洗发水放进了客房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的。
她把毛巾叠了两折搁在沙发扶手上,站起来走回客房,推开洗手台下面的柜门。
里面确实有一瓶洗发水,深灰色的瓶子,和她主卧浴室那瓶一模一样。
她拿起来看了两秒,搁回去了。
她站在客卫里,对着那面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头发还在滴水,肩膀湿了一小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第三次洗头,这次也是用上了洗手台上的洗发水,闭着眼,手指插进发丝里慢慢揉开。
擦干出来的时候她走到客厅,站在沙发前面。江叙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看手机。她站了一下,他说了一句:"毛巾搭回去。"
"……知道。"
她转身把毛巾搭回浴室的架子上,走回来坐在沙发另一头。头发还在微潮,但后脑勺那片终于洗透了。
年糕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走到两人中间蹲下,尾巴左右扫了一下。
许陶陶看着他湿着头发在客厅里晃了三个来回。
第一次是倒水,第二次是把空杯放回水槽,第三次是从客厅走到走廊又走回来,像在找什么东西又没找。
他走过她面前的时候发梢甩了一下,水珠甩到她膝盖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水痕,抬头看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你能不能把头发吹干。"
江叙在走廊口停住了,偏过头来看她。"懒得。"
"你这样像移动的洒水车。"
"等会儿就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