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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第1页）

一周后的月考，是高二开学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统考。

年级里所有人都盯着段璟和贺湛这两个人。长久以来，第一第二的位置就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轮转，班里私下早有玩笑，说这场考试哪里是月考，分明是两位学神的专场对决。

考场按成绩排布，段璟和贺湛恰巧分在同一间，前后桌。段璟坐在前排，贺湛就在他斜后方隔一个位置，抬眼便能看见他的后脑勺。

考试前一天晚自习，教室里到处都是翻书翻卷子的哗啦声响。

段璟埋着头刷真题卷，笔尖飞快在草稿纸上演算，桌角那盆黑鸢尾被他挪到窗台上，晒着傍晚柔和的落日余晖。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贺湛拿着习题册走过来，故意停在他桌边。

“这次月考，还打算继续跟我死磕？”贺湛垂着眼，目光落在段璟写满步骤的试卷上，语气漫不经心，听上去满是挑衅。

段璟笔尖一顿，没有抬头，淡淡回过去：“轮不到你来操心，保住你自己的第二名再说。”

“哦？”贺湛低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上次竞赛模拟，最后那道大题，你步骤绕了大半圈，浪费不少时间。真到考场上，未必能赢我。”

段璟这才抬眸，冷眸看向他：“贺湛，你大可不必提前来给我施压。”

周围有同学偷偷往这边瞟，好奇这两位冤家又要吵出什么动静。贺湛没再多说，指尖轻轻碰了碰窗台黑鸢尾的叶片，转身走回自己座位。段璟盯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烦躁，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很重的墨痕。

两天考试正式拉开帷幕。

考场上气氛肃穆，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

第一场数学，卷子最后两道大题难度陡升。段璟拿到试卷，浏览完所有题目，沉着落笔。做到压轴第二题的时候，他卡了片刻，脑子里莫名闪过停电那晚，草稿纸上贺湛写下的简便解法。他猛地晃了晃头，强行把那道思路甩出脑海，依旧按照自己习惯的方式一步步推演。

斜后方，贺湛抬眼，视线掠过段璟的背影。看见对方笔尖停滞，他手指无意识捻了捻手里的笔。那道题，他知道段璟容易钻牛角尖绕远路，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要不要写完之后，想办法给他一点提示。

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压下去。

他们现在是对手。

可等到做最后一道压轴，贺湛算到一半，却刻意舍弃了一种更简洁、能多拿两分的算法，选了步骤繁琐的写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不想这一次，把段璟甩得太过难看。

段璟交卷起身走出考场的时候，恰好和贺湛遇上。

走廊人来人往。

“最后一题，你答得怎么样？”贺湛开口。

段璟眉眼冷淡：“不劳关心。”嘴上说得强硬，心底却悄悄对比考题，隐约察觉，贺湛本该有更省力的答题方式。

几门科目接连考完。

英语考完收卷，段璟写完作文，检查完卷子，距离收卷还有十几分钟。余光能瞥见贺湛的侧脸。他想起过往，贺湛英语完形填空总容易在两道易混淆选项上踩坑。鬼使神差，段璟修改了自己卷子上一处已经确定的答案，那是一道极易失分的陷阱题。

他不是要让分，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只是不想赢的太过轻而易举，不想听见旁人说，是贺湛故意让着他。

考完全部科目，整座教学楼瞬间卸下紧绷，到处都是喧闹放松的声音。

两人在楼梯口狭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