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飞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坐下。
他看着白伶离开的方向,门早已合上,他的视线却没收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衣。
衣料是新的,针脚细密,却不太合他的身形,袖口略宽,行动时会多出一点多余的摆动。他动了动手腕,衣角随之晃了一下。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她买的时候,似乎根本没问他要不要。
想到这里,他眉心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别院里很干净,显然有人常来打扫。桌案上放着几本她的手稿,纸页被风翻起一角,又落下,墨迹凌乱潦草,有的地方甚至被划掉重写。
笛飞声伸手按住那页纸。字迹歪歪扭扭,却很用力。像写字的人,总是想到什么就立刻记下,生怕慢一步就会错过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眉心微蹙。外面的风把衣摆吹起,轻轻拂过他的肩,他背脊依旧挺直,不容任何松懈。
随后他转向窗外,青墙高耸,影子拉长。
他心里清楚,这里暂时进不去。
过去,这样的距离对他而言无所谓。但现在,他只是静静站着,脚步不动。
他垂下眼,嘴角抿得很直,低声哼了一下,转身坐下。
?
白伶回到别院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她推门的动作比走时慢了一点,像是心里装着事,却又不肯承认。
院里很静,静得有点过了头。
她下意识往里走了两步,才看见笛飞声坐在廊下的阴影里,背脊笔直,像一柄被人暂时搁下的刀。
她舒了口气。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白伶愣住了。
此刻灯火未起,天光将暗未暗,他的五官反而显得格外清晰——眉骨深,鼻梁很直,眼睛在暗处显得安静,却并不柔软。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了视线,轻咳一声:“你……一直在这儿?”
“嗯。”他应得很短。
“没乱跑吧?”
“没有。”
她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觉得自己问得多余,转身去点灯,耳朵却悄悄红了一点。
灯亮起来的瞬间,她才发现,他坐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门口。像是她一推门,他第一时间就能看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有点烦躁。
“我就是去见了个人,”她一边倒水一边说,“很快就回来的。”
“我知道。”他说。
她手一顿,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笛飞声语气平静:“你走的时候,不像不回来的样子。”
白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心里莫名一软,又混杂着难以言明的不自在,嘴上却还是不服输地嘟囔:“那你也不用一直坐那儿吧,不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