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的晚风渐渐变凉,吹走了最后一丝混沌浊气,却扫不散几个人心里沉甸甸的感觉。
赛叔早早开车过来,安静载着三个女孩返程。车厢里格外安静,路边街灯的暖光一一掠过车窗,落在几人脸上,稍稍冲淡了事件后的沉闷,却消不掉每个人的心事。
一路沉默的林语檀,终于开口,却带着一些恳求:“你们……别告诉我爸妈,好不好?”
她垂着眼睛,指尖轻轻攥着裙摆:“我爸妈就是最普通的羽族,一辈子安稳过日子,完全不知道羽蚀、混沌这些东西。我以前也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生来就拥有这双独一无二的茶绢羽。从来没想过,这将会是困住我的枷锁。”
那些独自硬扛、默默煎熬的委屈和害怕一下子涌了上来,她藏了太久的惶恐无助,此刻终于露了出来。
杨沁心转头看向她,语气满是心疼:“以后别这样了。有什么事跟我们说说,别一个人憋着硬撑,我们一直都是一起的。”
一旁的谭晓椰安静沉默。她低头看着掌心,脑子里却不断回想厉觉的话、父亲隐瞒的真相,还有谭家和林姨姨的关系,心里五味杂陈。她在暗自纠结,该怎么鼓起勇气,向父亲问出那些藏了许久的秘密。
漫展的风波结束后,城市短暂的安稳被打破。
这段时间,全城各处的十二楼空间频繁出问题,羽蚀引发的乱象接连不断。不再是偶尔发生的小意外,密集得让人心里发慌,整座城市都开始笼罩在沉沉的氛围里。
为了守住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常,杨沁心几乎占用了所有课余时间,奔波在城市各个十二楼的异常点位。一栋栋陌生的高楼、一间间空置的楼层,成了她最常去的地方。
大多数时候,她会偶遇江沐白或是厉觉。三人两两搭档,默契配合,联手压制躁动的混沌、平息羽蚀引发的混乱;也有很多个深夜,她只能独自作战,靠着越来越熟练的净化能力,孤身对抗翻涌的羽蚀,收拾一场场突发的残局。
久而久之,她渐渐过上了昼伏夜出的生活。白天是乖乖上课的普通高中生,到了晚上就穿梭在城市的阴暗角落,像一个隐秘的守护者,悄悄解决着不为人知的诡异事件,没人知道她的奔波和疲惫。
但杨沁心一点也不享受这样的生活状态。她喜欢的是轻松鲜活的冒险,不是这种压抑、看不到尽头的对峙。她最想要的从来不是超强的能力、背负特殊的宿命,而是安安稳稳守护好身边的人,守住她们热闹平淡的小日常。
越是频繁在黑暗里奔波,她心里对普通安稳日子的渴望,就越发强烈。
漫展屋顶的那场羽蚀危机虽然暂时被解决,但所有人都清楚,林语檀体内的隐患并没有彻底根除。
从那之后,林语檀变得越来越沉默内敛。她待人依旧温柔温和,却总是习惯性独处,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她很少在几人的小群里说话,不再分享日常、闲聊。大家看在眼里,都是很担忧,放心不下她的状态。
而连日积攒的疑惑,让谭晓椰再也没办法假装平静。她主动走进父亲的书房,打算问清她一直想搞清楚的事。
书房暖光下,谭晓椰攥紧了裙摆,,开口道:“爸爸,十二楼的事,谭家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她抬起头,声音发颤,“还有林妍阿姨……她和我们家的关系,是不是就是小檀变成这样的原因?”
面对女儿一连串的追问,谭天景——谭氏企业的掌舵董事长,世人眼中沉稳凌厉的商界掌权人,此刻褪去所有锋芒,眼底带着一丝无奈。他沉默良久,目光落在女儿倔强的脸上,终于叹了口气::“晓椰,爸爸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你无忧无虑长大,一辈子远离这些纷争和宿命。可世事难料,终究还是让你卷了进来。或许,这就是我们家族躲不开的命运。”
他起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沉重却坚定。他终于决定揭开所有避而不谈的往事:“谭家不是‘角色’,是‘守门人’。想知道答案,就跟我回老宅吧。”
说完,谭父拿起座机,沉声吩咐门外等候的赛叔:“去把江先生、厉先生,还有沁心、语檀两个小姑娘都请到老宅。这些陈年旧事,是时候当众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