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沉,杨沁心匆匆赶回据点小院,暮色已经浸透整片院落,晚风拂过草木,只剩一片沉寂的凉意。她快步穿过熟悉的回廊,四下张望,始终看不到林语檀的身影,心底的不安愈发沉落。
庭院的石桌边,江沐白独自站在那里。他正低头查看着桌上堆满的资料和羽翼符文记录,专注得没有注意到小院有人进入。
杨沁心快步跑上前,带着焦急问道:“沐光前辈,你怎么在这里?你看到小檀了吗?我找了她好久,打电话也没人接。”
江沐白闻声抬头,语气显得有些凝重:“林语檀不在这里。我今天整理这些东西,就是在做最后的准备了。”
他指尖轻轻划过泛黄的符文和资料,语气格外沉重:“羽蚀事件越来越频繁,混沌也一直缠在林语檀的体内。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必须彻底解决。我们会尽力压制、封印混沌的源头——镇核,可如果到最后还是没有成功,就只能把……”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话,但其中暗含的最坏打算,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声音声突然打破了小院的安静。
厉觉急速飞了进来。此刻他脸上难得的写满慌张:“糟了,林语檀不见了!”
杨沁心内心一紧,轻声回道:“我也一直在找她,她已经失联两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是你想的那样。”厉觉紧紧皱着眉,解释道,“之前镇核的源力一直着影响她的血脉,我怕她的状态继续恶化无法挽回。于是就,就把她安置在一处远离老宅、不受镇核干扰的僻静地方,专门保护她。可我刚才过去看,人已经不在了。”
他神色愈发严肃,继续说道:“我布下的防护结界、锁好的房门全都被强行冲破了。现场痕迹很乱,还残留灰羽,大概率是她体内的羽蚀彻底爆发,挣脱了束缚。”
“专门关起来,保护?”杨沁心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又错愕又无力。
江沐白闻言,瞬间压不住心底的怒火,带着不满质问厉觉:“这就是你一直瞒着我们的办法?强行把她困住,你觉得这样就能保护她么?你四处夺取羽翼力量,是不是也是想用这种方法对抗镇核解封?幼稚至极!”
厉觉立即反驳:“我想尽办法挽救生命,总好过你一直想舍弃谁!”
江沐白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他神色一转,“不好!镇核的力量在吸引着她,她肯定往镇核的方向去了!”
杨沁心急切地问:“你们一直说镇核镇核,那个镇核到底在哪里啊?急死人了!”
江沐白看向城郊的方向,脸色沉沉:“镇核就在谭家老宅,希望那边没有出事,得赶快过去看看!”
分析过后,三人心里同时涌上一股危机感,再也顾不上争执和辩解。晚风呼啸,他们立刻动身,全速朝着城郊的谭家老宅赶去。途中他们发现,沿途所有高楼十二楼层不约而同渗出黑雾。
而之后,迟一步赶往小院寻人、却一无所获的逸阳和赛叔,也会紧随其后奔赴老宅,这便是后话了。
另一边,古宅院内氛围沉静,谭晓椰压着心底积攒许久的疑惑,轻声开口:“爸爸,那林妍又是谁啊?她好像也是和我们家关系不一般。”
谭父缓缓点头,神色带着绵长的唏嘘与回忆:“没错。林家的茶绢羽,守护的是羽翼血脉本源,和我们谭家镇守羽翼地界,其实是守护着同一事物的两个不同方面吧。两家的渊源,从千百年前就早已结下了。”
他放缓语速,满是怀念地说:“林妍是寿命悠长的羽翼者,两百多岁了。但在我年少的时候,她一直陪着我长大,我从来没把她当做遥远的先辈,一直视她为亲姐姐。你其实也见过这位林姨姨的。”
谭晓椰点头:“嗯,不过我只是凭着旧照,有一些印象罢了。”
谭父嗓音沉了几分怅然,缓缓道出尘封的往事,“当年她决意以身□□封锁“旧梦之门”前,特意赶来我们现在的住处,跟年幼的你道别。只是那时候你年纪太小,这些太久远的过往,你记不清了。”
“用肉身封锁?”谭晓椰心头一震,瞬间洞悉背后的重量,语气带着难以置信,“那不就是献祭?她已经不在了么?”
这话落下,谭父瞬间陷入沉默。良久,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满是无力与遗憾:“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吧。当年局势绝境,没有别的退路。而且我们谭家只是普通人类守界者,职责是稳固地界,羽翼一族的核心宿命与抉择,我们无权、也无力干涉。但眼睁睁看着她奔赴终局,我心里的难过和遗憾,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