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夜风呼啸,封印彻底崩裂,旧梦之门大开。
一股来自旧日之门的气息像是自带极强的潮汐引力,沉沉黏住谭晓椰的四肢百骸,不断向内拉扯、拖拽,力道越来越重,硬生生将她朝着幽暗深邃的旧梦之门,一点点拽去。
“啊!……”谭晓椰浑身变得僵硬,手脚像是被无形的枯羽与霉丝死死缠缚,明明奋力站稳脚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着那片幽暗偏移。阴冷的浊气顺着呼吸钻进胸腔,耳边缠绕着无数模糊的旧梦呓语,不断扰乱她的心神,拉扯着她的意识一同沉沦。
围墙之上,林语檀空洞的目光静静锁住挣扎的她,残破的灰烬羽还在不断滴落暗沉黑水,无声宣告着这场宿命的降临。
“小椰!!”
千钧一发之际,谭天景撕声喊着女儿的名字,不顾一切朝着谭晓椰冲去。他死死伸手想要拉住被引力拖拽的女儿,可那股源自旧梦之门的潮汐之力太过强横,普通人的力道根本无从抗衡,指尖只能擦过一片虚空,连分毫阻碍都做不到。
谭晓椰整个人被无形浊气缠缚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滑移,心底只剩无边的绝望。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发根传来一阵温热的灼烧感。
她的发丝在自发发烫,像是它本能生出了护主的意识,试图对抗这股侵蚀拖拽的混沌气息。微弱的暖意死死抵住阴冷浊气,让席卷而来的压迫力道微微滞缓了片刻。
可这份突然出现的守护,终究太过渺小。
在千年沉淀的混沌力量面前,这点温热的抵抗如同螳臂挡车,不堪一击。
滋滋的灼烧声在寂静的密室中响起,部分发丝被高温烧焦、卷曲发黑,浅粉发色层层褪去、不断加深,最后定格成深棕色。
抵抗的暖意转瞬被吞噬,拖拽的力道再次收紧,谭晓椰离幽暗深邃的旧日之门,越来越近。
谭天景看着步步逼近险境的女儿,眼底的慌乱彻底化作决绝。他再无半分犹豫,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件贴身珍藏多年的物件,毅然朝着大开的旧日之门直冲而去。
那是一支古朴的旧银簪,簪头垂着一撮微微泛黄的白羽,纤细的羽茎上缠绕着褪色发白的红丝线,纹路陈旧却干净,是林妍当年留给他的唯一遗物。经年累月,簪身始终带着一丝温柔纯粹的信念力量,是他守护半生、珍藏半生的念想。
没有丝毫迟疑,谭天景抬手,将握着银簪的整只手臂,径直探入漆黑幽深的旧梦之门里。
他很清楚,林妍的残魂,十几年来也一直被困在这扇门中,被混沌日夜禁锢、折磨。
下一秒,蚀骨彻髓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顺着手臂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寸皮肉、每一缕血脉都在剧烈灼烧、撕裂,疼得他浑身震颤、冷汗直冒。
短短一瞬,他便真切体会到了当年林妍以身封锁的万般苦楚。而他也清楚,自己此刻承受的剧痛,尚且不及她当年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剧痛缠身,视线模糊,他依旧死死攥紧银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门中虚无的暗影,哽咽跪求:
“阿姐,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吧!”
就在谭天景声声哽咽跪求的瞬间,一股微弱却坚定的温柔力量从漆黑的门内荡漾开来,护住了濒临沉沦的谭晓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