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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到深夜，他推开周相瑛的房门，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的房间里，桌子上放着一部手机。上面套着手机壳，是他送周相瑛的那一部。

他的所有消息，全都发给了这一部他不要的手机。

从贺爱莲和沈阿姨的表现来看，他不是不知道他们对周相瑛可能说了些什么。但他心里始终抱有侥幸，万一周相瑛会想办法联系他呢？

但好像，是他想得太多了。周相瑛对他的喜欢，轻轻一掐就折断了。

想到这里，眼泪又不争气地从眼底漫上来。他重新拿起工具，逼自己面对手里未完成的雕件。多年以来，他从来都是这样面对这种时刻。

每当他以为，为周相瑛的眼泪已经流尽的时候，却总还是有新的眼泪，似乎无穷无尽。二十五岁的他能够为十八岁的他轻轻放下吗？难道佛祖说的是……要让他放下吗？

手机震了一声，他拿起来，是黎师傅发来的。又是几家餐馆的名字。

啪嗒。眼泪掉到手机屏幕上。他赶紧抬手擦掉，要是被旁边的人看到，就太丢脸了。

但视线被泪水模糊，他看不清要雕的线条。

方隅打来电话，他干脆收拾东西离开工作室，回住的酒店。接听时候的声音，还有点藏不住的鼻音：“哈喽？怎么了？”

方隅迟疑了一下：“……你怎么了？”

“没什么。”Lu红着眼角，吸了下鼻子。

“行了，你就别骗我了。”奈何方隅了解他。

Lu行走在夏夜无人的小镇街道上，街道两边店门紧闭，偶尔有一两辆车从旁驶过，显得街上更静。抬头看到头顶一轮明晃晃的月亮，照得心事无处可藏。

他对方隅说了，七年之前周相瑛的离开，和七年之后的这次重逢。

“你觉得，佛祖的意思是要我放下吗？”Lu问。

方隅那边静了片刻：“我不知道佛祖的意思。我原本……是有别的事想说。”

“嗯，你说吧。”

方隅顿了顿，叹了口气：“但我觉得你能这么问，说明你是放不下的。”

不知不觉走到了槐树脚下，他坐在围墙下抬头看，月亮跟着他走到了这里，在树叶间若隐若现。

方隅说：“你今天问我阿兹海默症怎么办，我还真的问到了兴州镇医院这个病例。倒不难问，我有个师兄，居然之前跟你前任是同校校友。”

原来在这个地球上，他只需要经过两个人，就能找到周相瑛。

“因为你前任自己一个人整理了近几年所有阿兹海默治疗相关的文献，做了治疗方案，这个事都传到市里了。只不过，因为是中期才开始治疗，镇上的医生也都没有办法了。所以，就建议他办转院。”

“但……有个问题。”

Lu问：“什么问题？”

“兴州市里没有床位，要排很长时间队。”

Lu低头看脚下的树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