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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3页）

方隅说：“岔一句，我去搜了下你的前任。你知道他刚博士毕业吗？”

“不知道。”这是他多年来苦心坚持不搜周相瑛消息的成果。

“他毕业论文是SCI一作，挺厉害的。”

Lu嗯了一声。他没多意外，在他的认知里，周相瑛是想做什么就一定能做到的人。

方隅说：“你不是之前问我有什么办法吗？原本我打电话是想说，我能帮忙。”

“难道你能拿到床位？”Lu惊问。

“当然不能。”他能感觉到，方隅在电话那头白了他一眼。

“那怎么帮？”

“我帮不了，但如果我老师愿意收这个患者，可以帮忙。如果你想要让我帮忙，就说句话。”

方隅说：“不过……我没想到，你俩还没好上。”

耳边是夏夜闷热的晚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藏在草间窃窃私语般的虫声。

过了一会，Lu轻声说：“我考虑一下。”

不说周相瑛，作为黎师傅的徒弟，因为这段时间的师徒之情，他想帮一帮师傅。毕竟，黎师傅帮了他。但他也有私心。他不希望黎师傅是因为他帮了家人的忙，才认可他已经学成了。

所以，他想要先完成自己的作品。这样做挺自私的，他知道。

跟方隅挂了电话回到酒店，Lu第一次破功，在搜索框里打出了周相瑛的名字。

他的论文出现在搜索列表的第一行。标题看不太懂，Lu点了进去，看PDF的第一页致谢。他感谢了导师，感谢了同学，感谢了基金会，感谢了外婆。

致谢的最后写着：“我并不是天才，但感谢那个曾经对我说‘你是天才’的人。他远比我坚定，希望他到达他想去的地方。”

完成雕件的那一天晚上，跟前面数个平凡普通的夜晚没有任何区别。Lu只是默默摩挲着已经感受过千百遍的玉料，以及他已经烂熟于心的所有凹陷和裂痕。

小船和海面在画面用浮雕微微凸出，天空则用阴雕凹陷下去，突出云彩和月亮。海面的部分，除了借用原本料上的裂纹，还用了线雕表现起伏的波涛。

这块比手掌还小的雕件，简直是用他的心头血供养出来的。走完这一路，对于黎师傅所说的耗费心力，他才有了真真切切的体会。然而，他拿起雕件看，发现它只是一枚普通的玉雕。

并没有多摄人心魄的美，只是一枚手工艺品，仅此而已。他花费了超出寻常手工数倍的心力，得到的只是一个普通雕件。

但既然完成了，不纪念一下怎么行？他掏出手机，寻找合适的灯光和机位，给自己的作品拍照。

没想到，在某些光线的折射过滤下，这块玉雕竟然也能和黎师傅的作品比一比。

Lu不由得嘴角上扬，在摄影师的眼睛看来，所有的石头都能成为宝石。

这不就是摄影存在的意义吗？他突然想到，要怎么做才能在沙龙里实现一个慈善拍卖会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想让黎师傅看看他的出师之作。

他把作品小心收进早已准备好的陈列盒里，给黎师傅发了条短信，约他在医院附近的餐馆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