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刚才的冷静专业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就算我现在在谈恋爱又怎么样呢?”现在周相瑛没有这种要争要抢的心气了吗?
“他不能抢过来吗?”
方隅握着方向盘,快速瞄了他一眼:“这不道德吧。”
“不道德怎么了?”又不犯法。
方隅说:“你就不担心他也有对象吗?”
Lu一口气突然梗住:“什么?”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他其实想象不出周相瑛谈恋爱的样子,但被方隅一提,他心里有点发毛。万一他有个对象了呢?
“长得好看,博士毕业,还是读机器学习的……”方隅接着说。
Lu瞪着方隅:“你干嘛帮他说话呢?”但心里暗喜,自己眼光还是不错的。
车里电台正播放音乐:“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他尝试唤醒方隅的职业精神:“你能懂我的心情吗?什么样的人能心平气和面对‘祝你幸福’这句话?”
方隅从善如流地点头:“我懂你。就他是君子,他看得开,就你是俗人,看不开。”
音乐继续播放:“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Lu皱眉:“我怎么听着你还是没帮我说话呢?”
方隅说:“我的建议是,你直接给他一拳。”
Lu扭头看窗外,恨道:“我现在想给你一拳。”
转院到S市,终于安顿下来的第一晚,黎师傅和周相瑛到医院附近的炒菜馆吃饭。S市医院门口有操着各地口音的病患和家属,都把这里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附近的餐馆也不例外,不同的口音交流着各自亲人的病情。
周相瑛和老黎在角落坐下,老黎点了瓶白酒,周相瑛没说话,以往他总是阻止老黎喝酒,今天却没有。
他给自己和老黎各倒了一杯。
老黎说:“虽然你得罪过小顾,但他还是帮了我们忙,你得好好谢谢他。”
周相瑛没说话,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尽。
“你之前……到底是什么事情?不简单,是不是?”黎师傅问。
周相瑛点点头。
老黎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喝完:“小顾跟我说,他过段时间要办一个沙龙,请我带你去,你去不去?”
周相瑛看老黎的眼神已蒙上一层酒意:“他说要我去吗?”
“对,他让我带你去,说辛苦侄子那些天给他做饭。”老黎夹了块凉拌木耳给周相瑛:“你要去吗?不用勉强。”
周相瑛再给自己倒了一杯,对着杯子一饮而尽:“我去。”
酒过三巡,老黎已经神志不太清醒,手搭在周相瑛肩膀上,嘴里反复念叨着要周相瑛谢谢小顾的话。周相瑛仍然垂着头坐着,除了红到脖子根的脸,看不出任何异样。这是许多天以来,叔侄俩第一次放松神经,尽管需要借助酒精。
一直沉默的周相瑛突然开口:“老黎……如果,我有喜欢的人,但……我做错了事,怎么办?”
老黎把他肩膀一揽:“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如果我喜欢的人……有其他人怎么办?”
老黎伸手把他推开,既醉又怒:“结婚了吗?你比别人差哪儿了?”
周相瑛迟疑着摇了摇头。回想今天,没看到他手上戴戒指。
“那就抢过来啊……”老黎伸手再推周相瑛。
周相瑛不倒翁一样摆了两下。
老黎醉醺醺的说:“听到没?别搞得像我一样……”
“嗯。”周相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