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东宫后,听话,好好调理,知道吗?”
林洛年心想我在靖国公府也调好几年,就是不见好……到了东宫也不见得会有起色吧?
这肺上的病,还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估计在这个时代估计不太好治,而现在他也没收集多少神力,无法治愈自己,只盼着不要死那么早,能陪殷云起多走一段路就行了。
他刚到东宫殷云起给他备好的偏殿、被殷云起拉到塌上休息时,就有下人领着一位御医等在门口,想是殷云起在去靖国公府前,就已经吩咐好了。
“张太医,麻烦你了。”
“太子殿下真是折煞老朽了。”
两人一问一答,好似在客套,相处却很自然,想必这位虽有白发,但步履稳健、精神气十足的张太医就是殷云起手下的人。
不过没有什么奇迹出现,张太医的诊治和靖国公府中的府医一样:幼时落下的病根,体寒肺部受损,只能尽力拖延病情。
每听一句话,殷云起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林洛年想说些什么安慰,殷云起却很快恢复如常,反过来宽慰他:“洛年吉人天相,总会好起来的。”
林洛年看着殷云起眼里的坚定,觉得对方比自己更想自欺欺人,也比自己更在乎自己的性命。
在乎到,晚上睡时也要守在他身边。
林洛年侧身,望向睡在三步远塌上的太子,心想你似乎把安竹的位置都挤走了。
但他实质上没觉得自己身份被太子陪睡有多僭越,毕竟一千多年的时间,他早已习惯殷云起的溺爱。
银丝炭在偏殿中烧得正旺,林洛年掀开自己床前的月纱帘,目光描着旁边躺着的太子殿下。
殷云起均匀、沉稳的呼吸声,在他掀开帘子时顿住了两秒。
他睁开眼,半撑着身子坐起,衣料滑落的声音在偏殿的寂静中格外响。
“是渴了么?”
殷云起下塌,走至林洛年身边,很自然地握住那双还是发凉的手,皱了皱眉。
“可是冷了?”
林洛年摇摇头,又点点头:“喝水。”
他完全不冷,偏殿内暖和得像春天,他都能看到殷云起额头上的细汗。
明明都觉得热,殷云起却还是陪着他睡到一个房间。
不消两呼吸的功夫,殷云起就端着半盏茶水回来,林洛年半坐在床上,稍微直了直身子,低头凑上前喝。
茶水润湿了唇瓣,月光从窗外映来,将他的眉目描得无比分明。
林洛年的睫毛很长,在无瑕的脸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鼻子小巧而挺,长发柔柔的披在肩头,实在是陶瓷一样,漂亮极了。
喝完水,林洛年又咳了几声,这对他来说常态,殷云起却觉得是煎熬。
因为这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林洛年身上的病有多严重。
他皱着眉,总之看起来心情很不好。面前的孩子却误会了什么,轻轻扯住他的袖子,柔柔地开口:
“殿下……洛年给你添麻烦了吗?”
殷云起愣了下,那声音沙哑,虚弱,带着鼻音,每一个字都湿漉漉的。
“洛年,”他急忙开口,两只手捧着林洛年的脸,用拇指一点一点地擦去那些眼泪,“你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