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茶不便宜吧?”
“不贵,”沈元鹤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反正不是我花钱,多谢表弟发的不菲俸禄呢!”
殷云起轻笑一声:“表兄无需客气。”
两人说这违心的客套话的时候,目光全然落在林洛年脸上。
林洛年正端着一盏茶慢慢喝着,专注漂亮,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沈元鹤被吸住目光,注视片刻后才堪堪移开,还好他比殷云起先移开,殷云起没发现。
代景:已见惯。
他们四个休假的时候,确实经常一起去茶楼听八卦。
这是沈元鹤先起的头,他回京城没多久就发现了京城茶楼的一个妙处,说书先生说书的时候,底下坐着的那些茶客,比说书先生说的书还精彩。
京城内那些官员表面上道貌岸然,在茶楼里喝了几杯茶就什么话都往外倒。
谁家和谁家结亲了、谁家和谁家因为什么闹翻了、谁家老爷昨天在书房里打了小儿子、谁家夫人今天在铺子里多看了哪个掌柜两眼……
殷云起起初是不去的,他觉得茶楼嘈杂,人声鼎沸,不如在东宫看书清静。
林洛年对他说:“殿下,朝堂上的事,你在朝堂上可听不到。”
然后又小声朝他撒娇说:“云起哥哥,陪我一起去嘛……”
殷云起立刻就答应了。
从那以后,他们四个就成了京城几家茶楼的常客。戴面具、换便装,坐在角落里,一壶茶,几碟点心,听一下午。
听完之后回到东宫,把听到的消息整理成册,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扔掉。
那本册子,殷云起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茶余列传》。
封面上没有年份或是编纂人,只有这四个字,平平淡淡,像是一本太子随手打草稿的闲书,不惹人注意。
但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不知道的是,他们以为自己藏在暗处的事,早就在某个下午,被人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落进了太子殿下的耳朵里,还被编成他们都认为是草稿的书册。
此刻他们四个坐在东宫偏殿里,桌上摆着茶水和点心,场景和茶楼里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今天说书的人换成了林念。
看来这次秘辛十分劲爆。
两人落座后,林洛年示意林念从头开始讲,林念坐在他旁边,第二遍比第一遍更熟了。
当他说到林尺雪每月出门三四次,行踪隐秘时,代景道:“哪里隐秘了,这不被林念跟踪三个月了。”
沈元鹤:“……”
林念说到林尺雪照例在城中兜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子时,代景又道:“他走这么远都甩不掉林念,兜圈子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