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尺雪的声音。
语气和平日在府中判若两人。平常在众人面前,他总是表现得不咸不淡的温吞,现在说话倒像真正的他,松弛、随意、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
“宴会上父皇多喝了些酒,来晚了。”
殷千野的声音清脆从容,还有一些真实的柔和。
林洛年攥紧手指,就算一开始接近林尺雪是殷千野的计划,但殷千野这语气,他听得出来,分明是对他庶兄上了心的。
然后他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林尺雪的声音更大了些,应是靠近了窗边:
“殿下,您今天来,有什么吩咐?”
“没吩咐就不能来?我只是想见见你。”
到这里,林尺雪的回复隔了一段时间,声音好像有些融化了:“殿下……您还是早些回去吧,我怕会给您添麻烦。”
正房里传来脚步声,殷千野跟着他站在窗前,声音似是有些心疼,
“你总是什么都不肯说,你也值得拥有一切……好吗?”
“尺雪……等太子倒台,靖国公府就是你的,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置他们都行。”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
“包括你那个弟弟。”
亲自听到这话,心境和猜测时是完全不同的。
林洛年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完全不介意,但是他脑海中那些被林尺雪推翻的记忆与爱护还是影响了他,让他只想流泪作呕。
墙根下,三个人全都看向沉默的、一动不动的林洛年,想安慰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平复了一点的林洛年,终于有力气拉殷云起的袖子,低声沙哑着说:“殿下,走吧。”
四个人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东跨院。
走到假山后面的时候,代景终于忍不住了,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语气满是震惊:
“他为什么……不,我想不通,我幼时在靖国公府常住,看得出,他很疼爱小年你的……为什么会……”
剧情中没说,但林洛年大概猜得到。
嫉妒、关爱、扭曲与恨意,凭什么当初死去的是他的母亲,凭什么这个病秧子能够得到所有的一切?!
“小心!”
从开始偷听到现在,殷云起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林洛年,看着少年从平静变得悲伤,又再次回归表面上的平静。
他及时将差点走神迈进池塘中的林洛年捞到身边。
“洛年……”
他刚开口,就被林洛年打断了。
“今晚的事,”林洛年的声音依旧很沙哑,因竭力压抑情绪而颤抖,“先不要跟任何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