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
代景想安慰两句,沈元鹤看着他,想靠近,却发现他身边永远都有殷云起在,似乎自己根本不被需要,也就像以前那样止住了脚步。
“咳咳……咳咳咳!”
林洛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一声比一声重,像是硬生生从肺里扯出来的音节。
殷云起脸色顿时变了。
通过五年的照顾,殷云起已经能够从每次林洛年的咳声中判断,咳声所对应的身体情况,而这次已经属于非常严重的程度了。
林洛年尝到了血腥味,他的全身都在疼痛。
他恨这具身体在五年中越来越孱弱,恨受乱流影响而崩坏的剧情,恨自己还是没能阻止林尺雪和五皇子。
这五年内,关于林尺雪和殷千野,他无论怎么努力、却还是什么都查不到,人证和线索会在他查到的前一天销声匿迹,自己身边的死士一旦深入去查就会受伤……绝对还是乱流的余波在和他作对。
他还以为乱流的影响早就消失了。
无法彻底掌控事态发展、带着疾病的身体,让他想起第一次和殷云起见面时,那个最初的自己。
这种无力感让他十分愤怒。
视野边角已经发黑,在咳嗽的颤抖中,他看到了池塘的一角鹅卵石,啊……林尺雪幼时带他在这里喂过鱼呢。
什么关心爱护!都是假装的!骗他的!
林洛年攥紧手指,猛地、竭尽全力朝那边踹了一脚,鹅卵石扑簌簌落进池子里,惊动了在池中沉睡的鲤鱼。
殷云起没料到林洛年还有力气挣脱他的怀抱,一时不察让人跑了,被微微惊到,另外二人也是一样,等回过神来时,林洛年已经边咳,边无力地跪在池边了。
血液顺着手指流进池塘中,池中飘散着用来照明的荷花灯,林洛年一样憎恨载着回忆的它们,手指抓紧碎石,用力朝花灯扔去。
病号没有什么力气,林洛年几乎整个身子都往前倾来扔碎石,他的长发早已散乱,有一些垂落到了水中,有一些沾上了他的血……像要爬入池中、回归来处的水鬼。
“年年!”
殷云起最先回过神来,眼疾手快地将林洛年从水边拉回,另外二人也急忙赶过去,挡在林洛年与水池中间的路上,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
除此之外,沈元鹤第一次见到如此愤怒、病弱到这种程度的林洛年,竟觉得自己情欲也被勾得往外涌出,更喜欢他了。
殷云起抱紧林洛年,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这五年内,每当他咳嗽时,殷云起都会拍到他重新睡着。
那些年,那些夜里,那些拍在他后背上的、轻而稳的力道,将林洛年带离了恐惧和不安构成的漩涡中。
“以后我带你去更好的池塘喂鱼、带你挂更漂亮的花灯……好不好?”
太子殿下哄着说。
殷云起,明明该是我救你的,怎么还是你在救我?
林洛年再没有挣扎,只是垂下头,攥紧殷云起的手指,身子一耸一耸地落泪,最后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殷云起怀里昏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