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您怎么看?”
林尺雪皱眉,脸色一样不佳,桌上的茶水也是一口没喝:
“他拿准了我们不能当街动手,不然就是落实了心虚。”
千野还被禁足,根本没办法插手。
他们都着实没想到,沈元鹤能闹到这个地步。
“可什么两个月没有军饷?!什么没有棉衣,完全是无稽之谈!”
钱茂无奈辩解,
“我们不过就是在太子走后稍微削减了那么一点点军饷物资来试试风口,没想到沈元鹤这么不要命,还不要脸……!”
也没想到太子和林公子就算离了京城,这京城内还剩下个这么难缠的人。
林尺雪手指描着茶盏边缘,道:“先答应他,让他走。”
他得找时间报告一下千野,早日把这人除掉才行。
“只能这样了。”
钱茂长叹了口气,叫下人传话,
“告诉沈元鹤,本官会把之前削减的都补上,让他赶紧滚!”
消息传到承恩公府时,承恩公沈砚洲正在书房里看账本。听完下人的禀报,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页,皱起眉。
“唉……”他叹了口气,“明天就该我哭了……”
这位承恩公在朝中几十年,各种大风大浪的场面都见过,也经历过。
他的演技足够带人在不知不觉间入戏,像春雨一样洒落在地,慢慢渗透进朝臣的情绪中。
满朝文武看着这位素日里稳重端庄的承恩公哭成这样,都有些动容。
钱茂上朝还没开口说沈云鹤的事情,就被这位承恩公哭着抢过了话头。
林尺雪站在原地,攥着手指,他们五皇子一派的人可能和他想的都一样:好头疼,沈云鹤比起他爹,还有很多能学呢。
老人都知道,这当然不是承恩公第一次在朝堂上演戏,包括皇帝殷临泉。
沈砚洲和他的妹妹,也就是殷云起的母亲沈语洲长得很像,殷云起的眉眼也很像他的母亲,让殷临泉看向他们时,总会不可避免地发愣。
殷临泉沉浸在年轻的回忆里,其实没怎么听沈砚洲在哭什么,只依稀想起,从前他年少时期约沈语洲出去玩时,沈砚洲看向他们,目光中带着对妹妹的担忧,有时还会偷摸掉泪。
殷临泉罕见地发愣几息,在脑海中的记忆渐渐消散时才回过神来,挥手打断跪在地上的沈砚洲:
“承恩公,别哭了,回去歇一歇,军饷的事,朕会处理。”
沈元鹤亲自去盯了那些要补到西北边境的军需车队,他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一辆辆装满粮草、棉衣、药材的马车驶出城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直到这些马车消失在城门,沈元鹤还在往西北的方向望。
“灵沼。”沈元鹤开口,声音有些哑,这些天哭的了。
“嗯。”
“你说,洛年在边境,会不会冷……他冬天总是怕冷的……”
自小公子出生后,俞灵沼从未离开过对方,这是第一次,小公子离他这么远……
他虽不愿意,但也不能违抗小公子的命令。
俞灵沼沉默了片刻,有些落寂地答道:
“想必有那位圣子在,小公子会好起来的。”
沈元鹤点头,想象着林洛年痊愈的样子,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那就好。”他说,又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