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从未这么近距离见过林洛年,平时他的职称也不高,没站得离军师那么近,现在才发现对方还是太漂亮了……让江弦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人都像被火烤了一样发热。
“坐。”
林洛年说,点亮了桌上的烛火,他的目光抚向江弦,安静柔和,让人没来由地想卸下所有的防备。
江弦坐在林洛年对面,依旧端端正正,像学生在先生面前时一样局促,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军师太好看了……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想摸。
最后他的目光只能落在桌角那盏烛台上,盯着那跳动的火苗,喉结滚动一下,但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林洛年没有在意他的窘迫,食指往桌上压了一封信,将其往前移,直移到江弦面前。
“五皇子,给你写信?”
江弦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他把目光扭过来,瞳孔触及到信件时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荡然无存,只下意识地慌忙解释:
“军师,我……不是的,这信,我,没打算,我没有……”
江弦急得不顾礼节,抓紧林洛年的手,眼泪汪汪地恳求对方信他,手背因为抬起来的时候太慌张而磕到桌角,红了一片。
然后他哭着嚷了一堆话,把自己的身世从头到尾倒出来,以此来叙述多年压抑在心里的苦痛,从父母双亡初到军营,到现在和大家打成一片,他也被代将军提拔……
他以为自己还在犹豫,但在他下意识诉说的倾向中,林洛年听得出来,他已经有自己的选择,不会背叛,也不会接受五皇子的拉拢。
江弦带着哭腔讲完故事的时候,他以为林洛年就要处置他了……他不怪军师,毕竟代景将军和军师都是太子阵营,现在的局势根本不会容下一个和五皇子有牵扯的人。
“江弦,”
林洛年突然说,
“我不会处置你,也没有逼你做选择,现在打胜仗最重要。”
他站起来,走到江弦面前,将右手从江弦的掌心中抽出,轻轻抚了抚江弦的头发。
动作轻柔,像春风拂过湖面,让江弦想起,幼时母亲哄他入睡时,拍在后背上的手就是这个力道。
江弦愣住了。
他仰起脸,呆呆地望着林洛年。
月光从帐门口涌进来,落在林洛年身上,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好像那银色是从他头发中长出来的一样。
江弦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心里头那块压了一整天、让他喘不过气来的石头,被这只轻轻抚着他头发的手,一点一点地挪开。
“等到我们获胜了,你再选择。”林洛年向他承诺,语气坚定,让人没由来地信任,“在这期间,我不会让五皇子再打扰你。”
江弦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落,他就那么流着泪仰脸望着林洛年,像望着一位从月亮上走下来的、专门来救他的神祇。
江弦嘴唇发抖,喉结上下滚动,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娘亲”二字,像小时候在外受了委屈、跑回家扑进她怀里那样。
但他的嘴唇在张开的那一刹那,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给硬生生刹住了。
他的脸腾地红起来,连脖颈到胸口都泛起一片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