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扭过头去,不敢看林洛年,声音闷闷的,有些沙哑,又笑又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谢军师。”
他说。
林洛年收回手,嘴角弯了一下。
原来这么容易就说服了。
军营之外,夜色如墨,月色如水。
林念站在雪地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如同他手中那把滴血的短刀。
他的手边躺着三具尸体。
巫裁雪蹲在尸体旁边,用食指戳了戳其中一具的脸颊。
尸体依旧温着,皮肤还有弹性。
“太好了,”巫裁雪的话扬起尾音,“他们三个完全可以当我孩子们的‘住所’。”
孩子们。
林念想起那些搁置在公子营帐内的腰包,半夜总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能转移到其他地方自然是好的。
他蹲下身,将短刀上没甩掉的血迹在尸体的衣服上擦干净,收进鞘里,低下头,看着那些尸体。
他看着那些被月光照得惨白的脸、永远不会再睁开的眼睛、再也不会说出任何一个字的嘴,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他蜷在乞丐堆里的那些夜晚。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蜷缩在角落,闭着眼睛等天亮,或者等着再也不亮。
但他不再是那个蜷在垃圾堆里、等着被人捡走的孩子了。
他有公子,有公子给的刀和名字。
更有能力,做公子最得力的刀。
“走了,”他说,“公子还在等我们。”
巫裁雪站起来,打了个响指,三具尸体颤颤巍巍地起身,摇摇晃晃排成一队。
“别让军营其他人看见了。”
“包不会被看见的,放心。”
林念:……更不放心了。
他总觉得过几天会在篝火夜谈会中听到人说这种鬼故事。
上次他记得就听见人说,不远处的墓地有鬼火飘,其实就是巫裁云过去捉虫去了。
林念为军营里的士兵们默默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