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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第3页）

他深吸一口气。暮色中的空气清冽，带着松针的苦味和远处灵脉微弱的甜。

他转身，走回寮房。

——

他不知道的是——

长老会上，当他的报告被宣读完毕后，大殿中沉默了三息。

那三息里，顾长渊坐在左侧第三把椅子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没有动。

大长老玄清率先开口："灵脉自然衰减，历代皆有记录。外门弟子的感知不足为凭。"

另一位长老附和："废灵根之人，灵觉虽强，但缺乏灵契验证，感知难免失真。"

又一位长老："况且即便是内部撕裂，眼下也无从查证。灵脉崩溃已经发生了。当务之急是修复周边灵脉，而非追究原因。"

掌门坐在最上方的椅子上，目光平静。他没有说话。他在等。

他在等顾长渊开口。

因为顾长渊是这次调查的亲历者。他的意见，在长老会中有决定性的分量。

但顾长渊没有开口。

他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扶手上，面色如常。目光落在大殿中央的石面上，像是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掌门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便缓缓开口——"那就这样吧。报告存档。"

散会后，掌门叫住了他。

"长渊。"

顾长渊转身。"掌门。"

掌门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旧的审视——像是看一块被雕琢了太久的玉，已经分不清上面的纹路是天然的还是后天刻上去的。

"你没有替他说话。"

"是。"

"为什么？"

顾长渊沉默了一瞬。

"没有足够的证据。"

掌门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像是这个回答让他满意——又或者让他确认了某个他已经知道的事情。

顾长渊走出议事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在殿前的石阶上站了一会儿。月光照在万灵殿前的石碑上——"与万物同灵"四个字在月色中格外清晰。

他没有去看石碑。

他看的是石碑下方——那片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一棵古柏的根从石缝中探出来，盘曲着，像是在抓住什么。

站了很久，他转身走了。

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阶上回响了很久。

一下，一下。

像一个人在数自己还剩几步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