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老白问。
“就这些。”
下楼时,单元门卡在半开的位置。锁舌撞不上门框,进出的人只能用砖头抵住门。社区报修单贴在墙边,日期已经是半个月前。
周溯蹲下来,拧松锁扣板,把里面垫歪的薄铁片重新压平。
“你会修这个?”纪衡问。
“会关门就会修一点。”
“谁教的?”
“门教的。”
周溯把最后一颗螺丝旋紧,推门试了两次。锁舌准确落位,刷卡后也能正常弹开。
纪衡从保温杯里倒出半杯热水递给他。
周溯没有接。
“没有名字,不用登记。”纪衡说。
“水也要做证据?”
“水只管喝。”
周溯看了他一眼,终于接过去。杯壁很薄,他的手指被烫得收了一下,却没有松手。
纪衡站在单元门外,看着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你总在修门。”
“坏了就修。”
“黑伞那次,你先确认公交末班站。潘月琴这里,你先看楼牌。现在又修入口。”
周溯喝了一口水。
“人要回来,总得有路。”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玩笑把话带开。
纪衡没再追问。
他们上楼取振动记录片。潘月琴站在门内,手里拿着那串旧钥匙。
“刚才听到了?”纪衡问。
“听不清,墙在动。”她说,“我照原来的敲回去了。”
老白没有出来。隔着两道门,他们各自完成了同一组动作,没有互相核对姓名。
潘月琴把门后的挂历取下来。每天九点的位置都有一个圆圈,圆圈旁只写“二”。她说不清从哪一年开始记,最近三个月却一天没有断。
纪衡拍下当月挂历,没有把它和老白的维修小票放进同一只袋子。一个记录的是她怎样回应,另一个记录的是对门为什么会在固定时间得到提醒。
纪衡蹲下取靠近地面的记录片时,注意到潘月琴门上的搪瓷门牌变了。
昨天还写着“3-2”,现在只剩一块洗净般的白底。数字不是被刮掉的,表面釉层完整,连固定螺钉周围都没有新痕。
“门牌什么时候换的?”
潘月琴伸手摸了摸。
“没换。”
她关门,再用钥匙从外面试了一次。
钥匙进入锁孔,转过半圈。锁舌退开,门内的药盒、小秤和还没洗的饭盒都在原处。
没有号码的门仍然认得她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