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衡没有把周溯写进夜班交接单。
不是因为对方的要求,而是因为系统里没有可以填写的栏位。
入库人员、经手人员、暂存人员,三个字段都要求从员工名册中选择。纪衡试着手动输入“周溯”,页面提示:未找到匹配对象。
他把页面截图保存到离线文件夹,打印出来,和第一章的物证卡放在一起。
早上六点之前,任何电子记录都可能被覆盖。方予宁是这么解释的。他凌晨四点过来取扫描件时,还顺口说了一句:“近似姓名会自动合并,别重复提交。”
方予宁把移动扫描仪放上桌,接了一条独立电源线。他是旧档案迁移项目的驻场工程师,工作牌背面贴着三张不同公司的标签,最旧的一张已经卷边。
“A174查不到入库记录。”纪衡说。
“查不到不等于没有。”方予宁敲了几下键盘,“旧系统换过两次。第一次只迁字段,第二次才迁附件。柜号如果被当成文本,可能在去重时并进别的条目。”
“并到哪里?”
“同地址、同姓名或者近似物品编号。”
“三个条件都不满足呢?”
“那就会被标成无主数据,等迁移结束统一清理。”
方予宁把查询结果转给他。屏幕上没有物品,没有经手人,只有一个两点十七分自动生成的空白条目。
纪衡指着修改日志:“谁创建的?”
“系统。”
“系统不是经手人。”
“在旧数据里,有时候只能是。”
纪衡没有争辩。他让方予宁把合并前版本导出一份,自己同时留了纸质副本。
他把“周溯”三个字写在纸上,旁边标注:自报姓名,未完成身份核验。
周溯不在库房。
纪衡从监控室出来时,只看见A174柜边多了一张没有字的钥匙牌。牌子很薄,边缘被磨得发白,像被人长期挂在同一个位置。
苏禾拿起钥匙牌,对着灯看。
“这也是失物?”
“不知道。”
“你连这个也要登记?”
“先隔离。”
“纪老师,你才来三天。”
“所以我还没学会哪些东西可以不用登记。”
苏禾笑了一声,把钥匙牌放回桌上。
“那个周溯呢?”
“你记得他?”
“谁?”
苏禾看着他,神情自然,没有一丝迟疑。
纪衡没有马上说话。
他想起监控画面里那只悬空的物证袋,想起周溯说过的“报过,不等于有人登记”。
“没什么。”他说,“我去查公交调度。”
公交调度中心在城南,距离失物管理中心二十分钟车程。纪衡没有申请公车,直接叫了网约车。司机在半路问他是不是去旧车场,他看了眼导航,才发现自己输入的不是调度中心,而是一个已经停用的地址。
他删掉地址,改成南川公交集团夜间调度室。
手机地图短暂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