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五十八分,停住的电子钟重新跳了一格。
除湿机先恢复,随后是扫描器。伞尖的水珠落下来,砸在吸水纸上,声音比之前更重。
纪衡按停计时器。
00:10:00。
周溯松开伞柄,手指上只剩一层很薄的水光。那层水很快蒸发,像从来没有沾过。
何芮站在鉴定台另一侧,脸色比刚才更白。
“刚才那十分钟,我记得。”她说。
“记得什么?”
“记得我在这里。还记得你们两个。”
她先看纪衡,再看周溯,目光在周溯脸上停了半秒,像是在努力把某个不稳定的轮廓按住。
“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
“你接到了什么?”纪衡问。
“调度通知。”何芮摸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来电记录,只有一条没有发件人的短消息。
【十七路,旧南门,车辆待命。】
消息的时间是五点四十八分。
纪衡把手机拍照,又用纸笔抄了一遍。
“你们现在的车辆调度会发这种通知吗?”
“不会。现行线路都带车号和站点编码。”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何芮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因为我认识这个格式。”
她说,十七路撤销前,夜班临时调度就是这样发。没有车号,只有线路、终点和“车辆待命”四个字。那时系统还没并入现在的集团平台,调度员靠一台黑色寻呼机接收短讯。
“你做过十七路?”周溯问。
何芮看向他,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我入职的时候,它已经撤了。”
“那你怎么认识格式?”
“培训材料里见过。”
周溯没有再问。
纪衡把手机还给她。
“你现在不要单独开车。”
“我不开,谁去?”
“先去现行调度室,确认车辆状态。”
何芮摇头。
“通知已经把车调过去了。”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又多了一行字。
【车辆:南川公交N17-04。】
这不是她的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