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芮,到站下车。”
报站声落下后,车内的灯全变成了暗黄色。
车载屏幕上的提示消失,换成一行更小的字:
【到站确认剩余:09:59。】
数字开始倒退。
“这不是刚才的窗口。”纪衡说。
“临时认领在五点五十八分已经结束。”周溯看着车内,“这是旧线路给她的到站时限。”
纪衡在记录板上分开写下两个时间:A174暂停十分钟;N17-04到站确认十分钟。两者不得合并判断。
纪衡拍下屏幕,把照片同时存进手机和离线相机。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时间从六点二十四分跳回六点二十一分,随后又恢复正常。
屏幕恢复前,通知栏短暂弹出一封钟岚转发的内部邮件。
【高至诚:旧档案迁移将于九周后完成,未归档数据统一进入清理流程。】
纪衡来不及展开,只把邮件标题拍进离线相机。
他立刻关掉手机。
“别只带手机。”周溯说。
“我有纸。”
纪衡把记录板摊在车门外,写下第一行:
【六点二十四分,N17-04,物主何芮被困驾驶室。】
车内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门锁。
像有人在最后一排放下了一只空铁桶。
何芮转过身。后视镜里,最后一排座位空着,玻璃上却映出一截湿漉漉的袖口。
“后面有人。”她说。
“不要回头。”周溯隔着车窗对她说,“看仪表盘。”
“我看不见你。”
“那就看纪衡。”
何芮抬眼,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车外。纪衡站在车门旁,手里举着记录板。他能看见她,也能看见车内每一盏灯的位置。车厢后方的湿袖口却在后视镜里忽明忽暗,像是玻璃上的水汽聚成了人的形状。
倒计时跳到08:41。
纪衡拉了一下外侧门把手。
门把手没有松动。
他绕到车头,查看车门与车身的接缝。密封胶条没有变形,门锁指示灯却显示“已到站”。这说明锁止并非机械故障,而是车辆把“到站”当作一项尚未完成的指令。
“怎样才算确认?”何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