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店里调。”
纪衡指着最后一行模糊的数字。
“先把这串号码保存下来。”
方予宁看了周溯一眼,没有问他为什么站在物证台旁边,只把号码抄进自己的纸质记录。
苏禾拨通维修查询页面留下的联系电话。
拨号前,她先从旧缓存里抄下号码。页面刷新以后,号码末四位被替换成了四个零,联系人名称仍显示“维修物主”。
“如果刚才直接刷新,就联系不到了。”她说。
“把旧号码单独保存,不要和死者姓名放在同一页。”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边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隔着电流,尾音有轻微的颤。
“是助听器吗?”
苏禾愣了一下。
“请问您是潘月琴吗?”
“是。我听不太清,你说慢一点。”
苏禾把声音调大。
潘月琴重复了一遍:“我的助听器是不是送到了?我昨天出门前还在耳朵上,回来就没有了。”
纪衡伸手示意她开免提。
“您什么时候开始使用这枚助听器?”
“外壳是以前的,里面换过好几次。”潘月琴说,“三年前那次换完,店里的人说还能再用很久。”
“您认识陈仲礼吗?”
电话另一头安静下来。
“不认识。”
她回答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听错了问题。
“那这个助听器怎么会登记成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们如果找到了,就先替我收着。我下午要去社区厨房,没它听不见人叫我。”
纪衡记下她说话时的停顿和环境声。电话里有锅盖碰撞的声音,还有一阵很轻的敲门声。
潘月琴朝外面喊了一句:“放门口就行,别进来。”
敲门声停了。
纪衡看向周溯。
周溯没有看他,只盯着物证盒里的助听器。
“她还在用。”纪衡说。
“现在在用的人,不一定能被系统认出来。”
“所以我要先验证。”
纪衡挂断电话,把机芯和外壳分开装袋。
午后的医保终端查询结果很快传回中心。
第一次查询,系统显示潘月琴参保正常;工作人员要求补录住址后,页面短暂卡住。第二次提交,姓名还在,证件号码变成空白。第三次,整条结果只剩下灰色提示。
潘月琴的姓名栏后面,显示着一行灰色小字:
【查无此人。】
电话那端,她本人还在问助听器什么时候可以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