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纪衡带着两只物证袋去了南川市东桥社区。
潘月琴住在一栋没有电梯的旧楼三层。楼道扶手被擦得发亮,墙面上贴着社区厨房的送餐时间表,纸角卷起,最下面一栏写着“潘月琴,清淡餐,少盐”。
周溯停在楼下,没有跟上来。
“你不进去?”纪衡问。
“我不进她的门。”
“为什么?”
周溯看向楼牌。
“门牌没变,住的人会变。”
纪衡没有追问。他把这句话记在纸上,却没有写进正式物证卡。
潘月琴开门时,手里握着一支没有装电池的旧助听器。
她的头发剪得很短,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看见纪衡,她先看证件,再看他手里的物证袋。
“找到了?”
“找到了,但外壳和机芯登记的名字不一致。我们需要确认它是不是您一直在用的那一枚。”
潘月琴把他让进屋里。
“不用换鞋,地刚拖过,等会儿还要再拖一遍。”
客厅很小,靠窗放着一张折叠桌。桌面上有三只药盒,按照早、中、晚排成一列,旁边压着一张社区送餐卡。
纪衡把物证袋放到桌角。潘月琴立刻伸手把晚间药盒向左挪了两指宽。
“别动这些。”她说,“字我看不清,位置不能乱。”
“每天都是这个顺序?”
“早上的靠窗,晚上的靠墙。送餐的人只帮我拧瓶盖,不替我放药。”
纪衡把药盒原来的位置画在记录板上。那不是医疗证明,只是她维持生活的一套次序。
纪衡先不拿出助听器,只问她平时怎么分辨送餐员。
“听脚步。”潘月琴说,“小谢走路快,鞋底硬,到了门口会敲三下。另一个小唐会先在楼下喊我,喊不到就给厨房打电话。”
“她们互相认识吗?”
“送餐的和邻居,认识也不算熟。”
门外有人敲了三下。
潘月琴抬头,准确地把手放在门锁上。
纪衡打开门,看见一个拎着保温箱的女人。
“潘姨,今天是鱼粥。”女人把饭盒递过来,“记得趁热吃。”
“小谢,昨天的米饭是不是少了一勺?”
“厨房称错了,我今天给你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