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说完就走,没有进门,也没有问纪衡是谁。
潘月琴没有马上吃。她从橱柜里拿出一只小秤,把饭盒放上去,报出重量,又在送餐卡背面记了一笔。
“厨房按克数算钱。”她说,“少了我会问,多了也要说。别让他们月底对不上。”
送餐卡背面密密麻麻,全是重量和日期。小谢的姓名只出现过两次,饭菜的克数却连续了半年。
潘月琴把送餐卡递给纪衡。
卡片上每天都有签名,字迹并不一样,只有门牌号和餐型一直固定。
“这能证明我住在这里?”她问。
“只能证明有人每天把饭送到这里。”
“那也够了。”
她说得很认真。
隔壁房门随后响了一下。一个戴着毛线帽的老人探出头。
“潘姐,下午还敲墙吗?”
“敲。你听见我就回两下。”
“行。”
老人看了纪衡一眼,没再多问。
潘月琴解释:“我耳朵不好,厨房的人不一定每天都来。隔壁老白怕我没听见煤气报警,会敲墙提醒我。”
纪衡在纸上写下时间,不把老白和送餐卡放在同一条证明里。
他拿出助听器。
潘月琴一眼认出外壳上的裂纹。
“就是这个。这里以前磕过,维修店说不影响。”
纪衡打开电池盖。机芯内部有一层很薄的白色粉末,接点处却没有氧化。耳模边缘残留着长期贴合皮肤后的柔软磨损,外壳内侧则有更旧的刻痕。
“外壳用了多久?”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买的。”
“里面的机芯呢?”
“三年前换的。换之前那一副坏了,维修店老板说外壳还能继续用。”
纪衡把外壳和机芯的照片分别存档。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方予宁发来检测结果:前日在旧车场消防储水池取回的沉积物,与黑伞水痕样本的主要成分一致,属于同一水源环境。
纪衡看完,没有立刻把结果告诉潘月琴。
水源的确认只能证明黑伞上的水来自旧车场储水池,推翻“七天后雨水”的表面解释。它不能证明助听器也经过同一路径,更不能解释谁把助听器送进中心。
楼下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