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溯仍站在楼牌下面,没有抬头。
纪衡走到窗边,看见他正把一张写有社区地址的纸折起来,塞进外套口袋。
“你来过这里。”纪衡说。
周溯没有否认。
“以前送过东西。”
“送给谁?”
“还没送到的人。”
纪衡没有把这句话写进记录。
潘月琴在屋里叫他:“纪先生,助听器什么时候能还我?”
他回头,看见她把空电池盒放回桌上,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上千次。
“先把归属查清楚。”
“它是我的。”
“我知道。”
“那还要查什么?”
纪衡看向那张送餐卡,又看向门外三下敲门留下的回声。
“查清楚,除了您自己,还有谁能证明它一直在您这里。”
潘月琴沉默了一会儿。
“小谢会证明送过饭。”
“她只证明送过饭。”
“老白会证明我敲过墙。”
“他只证明敲过墙。”
“维修店会证明修过它。”
“他们只证明修过它。”
潘月琴低头把送餐卡折回原来的四折,压在晚间药盒下面。
“你们这些人,总想找一个能把所有话说全的人。”她说,“我活到七十一岁,也没有谁知道我每天全部做了什么。”
潘月琴把手放在耳边,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漏。
“那你们到底要找什么?”
门外的老白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是来找潘月琴,还是来找一个已经死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