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纪衡和方予宁去了东桥社区附近的助听器维修店。
店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厂家授权证书。柜台后面摆着几排耳模,透明盒子里各自贴着姓名和日期。最里面那台旧终端屏幕发黄,开机时先跳出一行提醒:
【本系统资料仅供维修追溯,不作为身份确认依据。】
老板姓罗,六十岁上下,鼻梁上架着一副比耳模还旧的眼镜。
“潘老太的机器?”他看见物证袋,先看纪衡,再看方予宁,“外壳我认得。”
“您见过它几次?”
“不少。”
“具体次数?”
罗师傅把手放到键盘上,停了一下。
“你们要查哪一部分?”
纪衡把外壳和机芯的照片放在柜台上。
“全部。外壳、内部机芯、维修时间和送修人。”
罗师傅先打开外壳照片。
“这外壳不是潘老太买的。我接手的时候,它已经在店里放了很久。旧型号,停产了。”
“原来的服务号呢?”
罗师傅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维修卡。
卡片右下角印着一串灰色编号:17区—04。
“这不是我们现在的格式。”方予宁说。
“以前的旧服务号。”罗师傅解释,“那时候厂家的区域编码还没改。这个号对应谁,我不清楚,只知道机器送来时就带着。”
“卡一直放在哪里?”
罗师傅指了指墙角一排铁皮抽屉。
抽屉按年份排列,近五年的标签是打印的,再往前全是手写。17区—04没有放在任何年份里,而是夹在“待确认来源”的薄册背面。薄册封皮积灰,维修卡边缘却比其他纸干净,显然近几年被人抽取过。
纪衡戴上手套,检查装订孔。卡片原本被订过两次,孔距不同,说明它至少进入过两套档案。第二组孔旁残留一小段蓝线,和店里现行维修单使用的装订绳颜色一致。
旧卡不是偶然遗留在这里。
有人把它带进了新档案,又在归档前抽了出来。
纪衡拍下编号,没有把它和周溯联系起来。
“近三年的维修记录呢?”
罗师傅切换到另一页。
屏幕上列出三条记录:电池仓清洁、耳模重做、内部机芯更换。送修人一栏全部显示为“潘月琴”,地址则是东桥社区三号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