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一个地址。”
“对你不是。”
周溯用力一扯,复写页从中间裂开。
纪衡松手时,只剩下半张纸留在桌面上。
“你不能替我决定我该知道什么。”
“我是在替你决定,不要现在就被写进那片地方。”
“这就是你所谓的规则?”
周溯把剩下的半张纸折好,放到纪衡面前。
“规则是先活到有资格做决定的时候。”
纪衡没有原谅他,也没有把纸重新拼回去。
他只把裂口对齐,拍了一张照片,单独编号。
“这件事也会进入记录。”
周溯看着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
“记录我毁坏材料?”
“记录你在没有征得经手人同意的情况下,改变了证据状态。”
“写处分吗?”
“你没有工号,处分挂不上去。”
周溯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空白配送证。
“第一次觉得没有工号也有好处。”
纪衡没有笑。他把证据协议翻到背面,补写第四行:
【任何一方改变证据状态,必须留下原因和动作记录。】
“这条从现在开始。”
周溯拿过笔,在旁边画了一道短横,没有签名。
那道横线不能证明是谁同意,却能证明纸面在撕页之后又增加过内容。
纪衡接受了这个限度。
凌晨六点,助听器仍被封在物证盒里。
没有人触碰它,盒内的指示灯却忽然亮了。
灯光闪了三次,扬声器里没有传出任何声音。屏幕上的维修界面自动跳转,地址栏只剩下一行旧字:
【第十七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