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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冬日湿寒心事破冰（第3页）

不是路过。

是一出校门，就下意识朝着这边走来。

是熬过整日高压刷题，满心满眼都是想念，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执念，不顾一切跨过两站路的距离，只为看他一眼，确认他安好。

只是这些汹涌滚烫的心事，他依旧习惯性藏在温柔的表象之下，不敢直白袒露。

池文轩垂眸，视线落在两人之间咫尺的距离，落在稳稳偏向自己的伞面，轻声问：“你不用上晚自习吗？”

“临时放假一晚。”济隋云淡淡应声，随即主动转移话题，语气带着温柔的试探，“等雨小了，我送你回去。”

池文轩没有拒绝，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教学楼的廊下，头顶是一方干燥安稳的小小天地，身侧是簌簌落雨与湿冷晚风。

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久别重逢的柔软，一点点融化积攒了数月的隔阂与冰冷。

冬日的天黑得太早，短短片刻，天色彻底暗沉，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穿透雨雾，落在两人身上，投下交错重叠的影子。

廊下安静无声，只剩外头连绵的雨声。

长久的沉默过后，济隋云率先开口，嗓音轻柔，带着几分愧疚：“这学期，很少找你，对不起。”

直白的致歉，猝不及防，让池文轩心头一颤。

他从没想过，一向清冷内敛、从不轻易示弱的济隋云，会主动跟他道歉。

池文轩猛地抬头，对上他深邃认真的眼眸，连忙摇头：“不用对不起，我知道你很忙，本部课业本来就重，是我想多了。”

是他太敏感、太自卑，是他擅自揣测人心，是他以为所有的疏远都是不在意，却忘了对方始终身处高压的漩涡，身不由己。

“再忙，也不该忽略你。”济隋云看着他眼底澄澈的光，语气格外认真，“是我没平衡好，让你等太久了。”

从盛夏毕业的约定，到深秋无声的疏离，再到隆冬绵长的等待，是他太过固执，一心想要等待完美的时机，却忘了少年最需要的从来不是迟来的盛大告白，而是日复一日的陪伴与安稳。

他自以为的稳妥与慎重，最终变成了池文轩漫长的煎熬与忐忑。

池文轩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愧疚，心底酸涩又发烫，所有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那些深夜的辗转反侧，那些独自发呆的落寞，那些自我否定的内耗，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

原来他没有不在意。

原来他从来没有想过疏远。

原来隔着遥遥距离，他也始终把自己放在心上。

雨势渐渐变小，细密的雨丝变成零星的雨雾，晚风依旧微凉，却不再刺骨。

济隋云撑开伞，自然地抬手，轻轻拎过池文轩肩头沉重的书包，单手背在自己肩上，动作自然娴熟，仿佛从未生疏过半分。

“走吧，回去。”

两人并肩走进温柔的雨雾里。

一把黑伞，容纳两个少年，稳稳挡住漫天湿冷。伞面始终微微偏向池文轩一侧，济隋云的半边肩膀暴露在微凉的雨雾里，渐渐沾染上潮湿的凉意，却丝毫没有在意。

街道湿漉漉的，路灯暖黄，人影稀疏，晚风带着江水湿润的气息拂过耳畔。

两人慢慢走着，步伐缓慢，节奏一致，久违的默契重新回笼。

“普高期末复习累吗？”济隋云率先打破沉默，轻声询问，语气满是细致的关心。

“不累，很轻松。”池文轩轻轻摇头，侧头看他，“你们那边应该很累吧，天天考试刷题，肯定很辛苦。”

“习惯了。”济隋云淡淡应声，随即补充，“就是偶尔，会很累。”

累到极致的时候，唯一的念想，就是你。

后半句藏在心底，未曾说出口。

池文轩抿了抿唇，轻声问：“那你……平时空闲的时候，会不会很烦？每天都是学习，应该很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