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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期（第2页）

洛漓秒回：「几点到站。」

「一点五十二到南站。不用来接，冷。」

洛漓没有回那条"不用来接"。他定了个闹钟——23号下午一点。然后他关了灯钻进被子里。闭眼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翘得他脸侧的肌肉都有点酸了。

23号下午，洛漓站在高铁站到达口的人群里。A市南站的到达大厅宽敞明亮，暖气开得很足，四面八方涌来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举着牌子的接站人、互相拥抱的亲友。洛漓裹着那件白色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每一扇打开的闸机门。

十三点五十二分，第三班从S市方向到达的列车开始出站。人群涌出来——穿着大衣的白领、带着孩子的夫妻、结伴的学生。洛漓的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过，忽然停住了。那件烟灰色的羽绒服在拥挤的人潮里慢慢移动，围巾绕得整齐，羽绒服拉链拉到顶，手里拖着一个深蓝色的行李箱。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着，直到越过两个高个子的肩头，锁定了站在闸机外面那抹白色的身影。

肖瑾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他穿过人群往这边走过来，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颠簸着滚得飞快。他在洛漓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微微喘着气，目光从上往下仔仔细细地把洛漓看了一遍——像是要确认什么。

洛漓也看着他。寒假似乎让肖瑾瘦了一点，下颌线的棱角更清晰了，但眼睛是亮的。亮得让整个到达大厅的灯光都黯然失色。

"你瘦了。"洛漓开口。

"你也是。"肖瑾说。

两个人隔着两步距离对视。旁边有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带起一小股风。洛漓往前迈了一步，把那两步缩短成了一步。他抬起手——自然地、像是排练过很多遍一样——把肖瑾的围巾往下拽了一点，露出一截领口："围巾勒到脖子了。"

肖瑾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围巾上绕了一圈又松开，那截指尖冰凉，碰到他脖子皮肤的时候带起一片细小的战栗。"……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洛漓收回手插回口袋里，别开视线看向旁边的出站口。"走吧。我帮你拿行李箱。"

"不用——"

"给我。"洛漓伸手去够行李箱的拉杆。肖瑾没松手，两个人同时握着那根拉杆在闸机口僵持了两秒。最后肖瑾先投降了——他松开手，让洛漓把行李箱拉了过去。洛漓拖着箱子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走啊。"

肖瑾跟上去，走在他旁边。外面A市的冬阳正好，薄薄的一层金光铺在广场的地砖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洛漓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半步，肖瑾走在他左侧偏后的位置，恰好能看到洛漓的侧脸——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一点，睫毛在阳光里镀了一层金色。

"漓漓。"

洛漓偏过头看他。

"我回来了。"

洛漓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看着他的人根本捕捉不到。"嗯。知道了。"

肖瑾快步追上去走到他旁边，伸手去接行李箱拉杆的另一侧。洛漓没有拒绝。两个人一人握着拉杆的一边，把那箱子拖过了整个广场。阳光把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在地砖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融为一体的暗色。

备忘录里23号那天的最后一行，肖瑾写的是：「出站口第一眼看到他。寒假三十七天。他就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变。我又从头到尾心动了一遍。」

洛漓的备忘录里同一天也有一行：「寒假结束。他回来了。我好像……比以前更喜欢他了。」

他盯着最后那句"比以前更喜欢他了"看了很久，没有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