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这份漠然,彻底刺中了云萧最痛的地方。
他上前,一把攥住顾昭宁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声音冷厉:
“顾昭宁,你没想到吧。沈砚秋为了你,连谋反都做得出来。”
顾昭宁空洞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微澜,声音沙哑:
“谋反……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云萧嗤笑一声,带着疯狂的快意,“沈砚秋为了你,起兵清君侧,控皇城,囚帝王。
只不过,他也顺便,毁了我所有的计划。”
顾昭宁没有说话,只觉得鼻尖一阵发酸,眼眶微微发烫。
原来……他一直被人这样拼命护着。
护到那个人,不惜倾覆天下,不惜背负万世骂名。
云萧松开手,转头对身旁侍卫冷声道:
“去告诉沈砚秋——要想见顾昭宁,就来南宫门。”
“云萧,你要干什么?”顾昭宁声音发紧,“别再一错再错了,回头是岸。”
云萧猛地回头,眼底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笑得凄厉:
“回头是岸?哥哥,你告诉我,哪里,才是我的岸?”
他早就回不去了。
从景溧死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万劫不复。
——
沈砚秋刚从养心殿出来,明兆已在宫门外等候多时,脸色凝重。
“你怎么回来了?”沈砚秋心头一紧。
明兆单膝跪地,声音艰涩:
“主子,属下按您的吩咐去接应顾将军,在距京百里密林,发现了将军的先锋营……全殁了。”
沈砚秋指尖骤然攥紧,骨节发白。
“还有……云竹公主的遗体,属下找到了。”
“嗡——”的一声,沈砚秋脑中一片空白,身形猛地一晃,几乎栽倒,只能死死扶住宫门,才勉强站稳。
他喉间发紧,声音轻得像风:
“先把公主遗体秘密送进宫,交给太后,不许声张。”
顿了顿,他屏住呼吸,一字一顿,带着小心翼翼到极致的期许:
“没有……他的,对不对?”
明兆垂首,摇了摇头:
“属下未寻得顾世子踪迹。”
沈砚秋缓缓闭上眼,长长舒出一口气,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一名小宫人匆匆跑来,屈膝行礼:
“王爷,宫外有位侍卫,说是太子殿下的人,要见您。”
“带他过来。”
那人见到沈砚秋,不卑不亢,直接开口:
“我家主子令卑职传话:若王爷想见顾世子,便请亲至南宫门外,我家太子在那里等候。”
沈砚秋望着他,声音平静,却冷得刺骨:
“你家太子,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