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不知,王爷亲自去了,便知。”
那人转身离去。
沈砚秋站在原地,周身气息冷得吓人,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出不正常的青白。
他只觉得喉间腥甜翻涌,病弱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可他顾不上了。
“备马。”他声音低沉,不容置疑,“去南宫门。”
“主子!您的身体……”明兆急声阻拦,“让属下代您去!”
“不必。”沈砚秋打断他,眼神疯魔而坚定,“本王亲自去。”
明兆不敢再多言,迅速牵来骏马。
沈砚秋翻身上马的刹那,将喉间那口腥甜狠狠咽了回去。
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每一声,都在疯狂地喊着同一个名字。
缰绳猛地一勒,骏马长嘶扬蹄,铁蹄踏碎长街寂静,如一道离弦之箭,疯也似的冲向南宫门。
风声灌耳,飞尘漫天。
他在疾驰中红了眼。
——
南宫门。
马蹄尚未停稳,沈砚秋已纵身跃下,踉跄半步,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抬眼。
城楼上,顾昭宁被缚双手,挡在云萧身前,衣衫染尘,面色苍白,却依旧清隽如画。
在看到沈砚秋的那一瞬,他瞳孔骤然一缩,所有死寂,瞬间碎裂。
云萧手持匕首,锋刃紧紧抵在顾昭宁颈侧,居高临下,看着城下狼狈不堪的摄政王,语气尽是嘲弄:
“摄政王,来得倒是快。看来,顾世子在你心里,果然比江山还重要。”
沈砚秋指尖死死攥紧,周身那点温润风骨尽数碎裂,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癫。
他抬眼,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太子殿下,沈某来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全都答应。”
云萧眼底骤然翻涌刻骨的怨恨,近乎嘶吼:
“要求?我要你把阿溧的命,还给我!”
“云萧,别傻了!”顾昭宁猛地挣扎,声音慌乱,“害死景太傅的不是他,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隐情?”云萧癫狂大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匕首上,
“若不是他递上去的那份奏折,我的阿溧怎么会死!”
沈砚秋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必死的决绝:
“如果……我死,可以换他活。我答应。”
“沈砚秋!你疯了!”顾昭宁目眦欲裂,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城楼上风大,冷得刺骨。
顾昭宁看着他,看着这个为自己倾覆天下、燃尽一生的人,心脏疼得快要裂开。
他不能再让他为了自己,赔上一切。
他趁着云萧失神,猛地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字字真切:
“云萧,听我说。那份奏折,被人调换了。沈砚秋从来没有放弃过景溧,他一直在查,一直在救。”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云萧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不……不可能……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