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云墨疲惫闭眼,林枝缓缓站起身。
她面无表情,拿起方才擦过泪的素帕,用力、反复地擦拭着指尖,直到指节泛白,皮肤发红,仿佛要擦去什么污秽。
方才眼底的情深意重,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冰冷的杀意,深不见底。
沈砚秋在她与云墨“互诉衷肠”之时,便已不动声色退出内殿,立在养心殿门外,静静等候。
片刻后,林枝缓步走出,神色淡漠,眉眼间再无半分柔弱。
她走到沈砚秋身侧,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还要多久。”
“快了。”沈砚秋平视前方,语气平静无波,“还有两天。”
“王爷记住。”林枝抬眸,目光冷锐,“你我之间,只有盟约,别无其他。”
“娘娘放心。”沈砚秋微微颔首,“臣,不会忘。”
林枝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忽然想起一事,淡淡问道:
“阿竹与阿昭,也是两日后回京?”
提到那两个名字,沈砚秋淡漠的眼底,才总算掠过一丝极浅极软的笑意,轻不可察:
“嗯。”
“你将日子选在两日后,是特意挑的?”林枝挑眉。
“二月初五,是好日子。”沈砚秋语气平淡,听不出多余情绪。
林枝低低一笑,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啧,随便你,只要别耽误大事就行。”
说罢,她转身离去,身后宫人连忙紧随其后。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残卷,映在她侧脸,轮廓分明如雕,眼底翻涌的,是野心、冷漠、与沉郁多年的仇恨。
沈砚秋望着她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往平宁侯府而去。
——
平宁侯府,书房。
霍无渡正坐在案前,指尖摩挲着一封薄薄信纸,神色温柔。
沈砚秋推门而入,步履随意,毫无客套。
霍无渡抬眸,瞥他一眼,笑着调侃:
“我说摄政王,如今都这么无礼了?闯人书房,连门都不敲?”
沈砚秋目光落在他手中信上,低头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哟,心上人寄信来了?”
霍无渡瞬间像只开屏的孔雀,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信纸,爱不释手:
“那是自然,小哑巴寄来的。”
他顿了顿,故意挖苦,“哪像某人,都二十八了,心上人还攥在别人手里,半点儿进展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