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林枝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艳,极冷,带着几分疯态,衬得她本就明艳绝伦的脸,更添惊心动魄的美。
“云墨,你知道吗?”
她伸手,狠狠揪住他的衣领,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声音冰冷刺骨:
“每次与你亲近,我只觉得恶心。”
“就连云曜,也只是一个意外。”
云墨瞳孔骤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去,惨白如纸。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猛地涌了上来,顺着嘴角汩汩流下。
林枝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冷,一字一顿:
“陛下,你欠的债,还没还完呢。”
说完,她松开手,理了理衣襟,转身便走,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殿内,只余下一片狼藉,与帝王濒死的喘息。
大约一柱香后。
云墨的最后一笔债,来了。
沈砚秋缓步走入养心殿。
他身着一袭白色狐裘,身姿挺拔如竹,只是那雪白裘毛之上,已沾了点点刺目猩红,未干的血珠顺着衣角缓缓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细小红梅。
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剑锋锋利,寒光凛冽,剑身上还染着未干的血迹,一滴,两滴,缓缓坠落。
那是林家满门的血。
云墨看着沈砚秋一步步走近,看着那张他曾经信任、倚重、视为心腹的脸,心底骤然滋生出无边无际的恐惧,浑身发冷,瑟瑟发抖。
他拼命想要往后缩,可一身病骨,油尽灯枯,连动一根手指,都难如登天。
京城的初春,来得格外慢。
檐角残雪融化,滴成细小水珠,落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一室寂静。
唯有剑鸣轻响,与一声微弱至极的气绝。
——
沈砚秋从养心殿内缓缓走出。
殿门外,一众宫人内侍早已齐刷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也不敢抬。
他立在阶前,白衣染血,神色平静,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言定生死的威严,传遍四方:
“陛下,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