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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别（第4页）

刚走到大殿门外，便听见内殿传来“哐当”一声脆响——瓷碗砸落在地，碎裂四溅。

紧接着，是皇帝云墨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嘶哑凄厉，响彻殿内。

一名身着官服的大臣匆匆退出，是沈砚秋的心腹。

林枝与他擦肩而过，两人目光微触，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枝步入内殿，药香与暴戾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云墨脱力地靠在龙榻上，面色青紫，气息喘促，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陛下，该喝药了。”她语气平静，无波无澜。

云墨吃力地抬眸，看向她，那双曾经盛满宠溺与信任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恐惧与怨毒。

他抬起形同枯槁的双手，颤声示意她靠近。

林枝依言上前，在榻边坐下，将药碗递到他面前，声音轻柔：

“陛下，身子虚弱，臣妾喂您？”

云墨轻轻点头。

林枝舀起一勺汤药，递到他唇边。

就在即将触到唇瓣的一瞬，云墨猛地抬手，狠狠一挥。

“哐当——”

药碗重重砸在地上，漆黑药汁溅湿一地，碎片四溅。

林枝看着满地狼藉，神色平静，无惊无怒，反倒像是早有预料，微微松了口气。

云墨指着她，手指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嘶吼：

“林枝！朕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竟敢联合沈砚秋，一起对付朕！”

“你要的，朕哪一样没给你！你的尊荣，你的权势，早已远超贵妃本分，你还想要什么！”

林枝缓缓站起身，垂眸看着自己指尖沾到的少许药汁，慢条斯理地取出素帕，一点点擦拭干净。

她静静看着他嘶吼咆哮，如同看着多年前那个无助、恐惧、茫然无措的自己。

当年她娘亲惨死，她也是这样绝望，这样无助，这样被人踩在脚下，任人宰割。

林枝缓缓蹲下，与他平视，眉眼清冷，声音轻而冷，字字如刀：

“你都说了，这一切，是你给予我的。”

“那我的生死，我的荣辱，我的喜怒哀乐，便全在你一念之间。”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将你推下去，我自己，为自己的人生做主。”

她眼底一片冰凉：

“我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搏命算计，所以我比谁都清楚，寄人篱下、任人摆布是什么滋味。”

从娘亲被林家与后宫联手害死的那一刻起，林枝便彻底明白——

宠爱是假，温情是假，唯有权力、地位、手握生死的力量，才是真的。

她要的，从来不是男人的恩宠。

她要的，是掌控自己命运，是掌控这天下沉浮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