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舟扯出一个尴尬的微笑:“我奶奶生前信佛,小时候她总带我去寺庙里烧香,赶上几次庙宇修缮,玩过……还……还用打火机点来着,要不是我奶奶发现的及时,早出事了,所以这个味道我熟悉得很……”
沈钰舟话音落下,四周短暂静了一瞬。
旁边几名熬了通宵的侦查员先是一愣,随即有人憋住笑意,肩膀微微发颤。有人低头扒拉碗里的早饭,假装盯着碗沿;还有人偏过头望向窗外,刻意避开两人,喉间压抑着闷笑,不敢直接笑出声——毕竟案子沉重,只是这童年往事实在太过出人意料。
季时申也顿住动作,原本紧绷的眉眼稍稍松了些,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笑意,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半分。
沈钰舟自己说完也后知后觉尴尬,耳尖发烫,别开脸轻咳一声:“别笑,严肃点,我在汇报线索。”
季时申收回那点松弛的神色,话题重新回到案子上。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虽然净元身上沾了助燃剂,但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能够指向他是杀人纵火的凶手,而且从昨晚找到他开始他就没说过一句话,沈钰舟,让他开口说话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但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孩子,千万别让他应激了。”
“明白。”
“双峰塔地下室一共五具尸体,有男有女,大多是青壮年,还有一具尸体个子和净元差不多,鲍富,等下回局里查一查近三年的人口走失案件。”
鲍富点点头。
“还有,物证科那边,把净元的衣物、鞋底的残留物加急送检,和火场起火点的炭屑样本做成分比对。”
“是。”一旁的刑警立刻拿出本子记下季时申的安排。
短暂的休息过后,一队人离开青云古寺,回到警局后就立刻开始工作。
季时申来到值班室,随手将脱下的黑色大衣挂到衣架上,刚躺下没一会儿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季时申负责的上一起案子是绑架案,在黎阳市第一小学上学的市首富家的儿子被绑架,绑匪向家属勒索五百万。
这件事本是刑侦支队的正队长黄溪负责,但她在抓捕绑匪的过程中受伤,性命垂危,还差点进了icu,后续的任务自然也就落到季时申的肩膀上。
直到前一天这件案子才彻底结束,他本打算趁着周末好好睡一觉,刚准备洗漱,一通从局里打来的电话就把他叫到了岗位上。
净元自昨晚被救出后状态一直很差,沈钰舟怕他身上有伤,便申请将他送往市医院做全面检查。
沈钰舟来到了住院部301病房,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的民警和医生听见动静,一同往这边望了过来。
“打扰了,我是市刑侦支队的刑警沈钰舟,这是我的证件,今天过来一是想了解净元的身体状况,二来是询问关于昨晚青云古寺案件的线索,他现在怎么样?”
“原来是沈警官,你好。”医生同沈钰舟握手,“这孩子只有两处轻度皮肤烧伤,其余没什么问题。警官要是想询问线索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沈钰舟点头,来到净元面前:“净元,我们昨晚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看着沈钰舟那张熟悉的脸,净元短短地“嗯”了一声。
见到净元还愿意和自己沟通,沈钰舟心下一松。
“记得就好,我今天来呢是想……”
“阿弥陀佛,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净水师兄是自杀。”
沈钰舟还未说出口的话被净元的声音硬生生憋了回去,病房里三个大人面面相觑,四下寂静,无人出声,直到净元开口才打破这份死一般的寂静。
“师兄告诉我,只有遇到我信任的的警察才能告诉真相。沈警官,你给我擦脸,把我保护到身后,还把我带到医院里检查身体,所以我信任你。”
沈钰舟没想到事情能进行的这么顺利,更没想到的是自己顺手就能做的事,在这个孩子眼里竟成为能够被信任的基石。